当系统提示音响起，顾歌的生命值彻底归零，她的面板所有数值颜色都褪为灰色，是死亡的证明，她被鬼婴弄得血肉模糊，看不清这具躯体的性别，只能通过轮廓看见她曾经是个人罢了。

畸形鬼婴只是B级怪物，正常的玩家当然能打得过。一旦怪物的数量增多，人少终究敌不过人多，如果要和它们耗上，体力会被消耗光，只会浪费时间。

牧十六双手插兜，他面无表情看着顾歌被鬼婴们吞没杀死，听见系统播报死亡，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过程中，牧十六没有亲自动手，虽然顾歌身上有部分伤口是他造成的，她的死亡让牧十六松了一口气，而后心中莫名升起空虚感，这让他有些恍惚。

少年下意识扭头看向身侧，闯入眼中的不是所希望的身影，而是看见罗升在他身旁干呕，亲眼目睹全部过程的血腥画面，让年轻的少爷感觉到巨大的冲击，胃里在翻江倒海。

“呕——”罗升捂着肚子，扶着最近的一棵树呕吐。

牧十六呆滞地看着罗升，幻想的人终究还是没看见，因为他早已不在，插在兜里的手下意识紧握成拳。

李寒水啊李寒水啊，浮晚情走了就算了，连你也要丢下他离开。

牧十六一向最重视同伴，本就缺失父母陪伴的他只有爷爷奶奶，上了学之后遇到的挚友却离他而去，一开始还是浮晚情先走的。

两次的死别，一样都是亲眼看见他们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都抛弃他离开，为什么每次都要在他面前死去，偏偏自己没有能力救下，偏偏抢救无效。

牧十六以为进了游戏会换来浮晚清回来，却等来的是李寒水的自杀，到底是为什么啊？他想不通李寒水为什么会自杀，明明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死，为什么不好好活着。

李寒水的能力强大，与牧十六并肩，他认识顾歌之后牧十六也没想太多，他相信李赛水交友的目光不会太差，当牧十六见到顾歌后，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人让他有些不太爽，初次印象很差。

牧十六都看见他们死去了，潜意识里不相信他们真的死了，认为这一切都是一个玩笑话，多次产生幻觉让牧十六成功欺骗自己，相信浮晚情还活着，所以李寒水也还活着。

牧十六厌恶的就是死别了……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中，本就是骗子的他，成功骗过自己。他不愿走出，谎言都会在，给自己造出迷宫， 明知道通向出口的路，却甘愿在迷宫里假装迷失。

紧握成拳的手不一会儿松开，少年露出来事不关己的笑容，走到罗升身旁，说一句玩笑话：“罗升，这只是个小小的画面，你居然吐成这样？心理准备没做足啊～”

说完还在罗升肩上拍了两下，罗升抹去嘴角上的呕吐物残留：“小小的画面？呵，血腥、恶心，这种场景，你比我见的多,就你能看得下去。”

罗升吐完就立即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处血肉残渣，迅速用手挡住，果然还是不忍直视。

牧十六似乎被罗升说住了，确实，他看得最多还是倒在血泊中的人，刚才那个场景，他是面无表情看下去，因为对他来说，这种不算太重，只有那两人死相深深地刻在他的记忆里，这种才算重。

少年低头，似乎是笑了，他在自嘲，声音很小声：“……牧十六，你真没用。”

罗升听见牧十六在讲话，并没听清，于是问他：“你讲了什么？”

牧十六抬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转身朝主屋外走去：“啊，我说你心理素质太差了呗，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