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听阿毛说了所有经过。

他以为，礼琦去绥洲后，必定会被冯咏认出来。

冯咏或是宣布她宣抚夫人的身份，或是帮她隐匿罪名消灾。

所以他叫阿毛给自己办了后事，将这三年过往藏起来，避免给她带去麻烦。

可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他喃喃着，眼眶红得吓人，却没有眼泪。

他只是不停地发抖，不停地喃喃，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阿毛站在一旁，看着叶莲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哭了。

他揉着眼睛，抽抽噎噎地哭道：“先生，您别这样……阿毛害怕……”

叶莲顿了顿，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住。

她难道真的死了？！

叶莲按住自己绞痛的左边胸口，用力咬牙，脑海中闪过一万种可能……

“她不会死的，不会的……就算是具尸体，我也要找到她！”他撑着床沿，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道。

“先生就算要寻，也得先养好身体！”阿毛的声音哽咽。

叶莲没有动。

他就那样趴在床沿上，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石像。

良久，他缓缓撑起身子，僵硬地躺回床上。

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无力望着天花板。

“棋儿，等我。”

叶莲伸出手，似是想在空中抓住什么，眼角一滴泪轻轻划过。

……

去京城的路很长很长。

整整一个月，云小花都觉得，棋娘娘真的成了一尊活菩萨。

一路上，她不哭不笑，不怒不嗔，除了吃饭睡觉，从不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

直到站在京城们口这天，云小花才在李安棋脸上看出一丝丝不一样的表情。

“去宏荣街。”

李安棋上了马车，在车轱辘声和繁荣叫卖声中，再次进入这个她曾视作家和囚笼的地方。

马车在宏荣街上穿行。

李安棋撩开车窗帘，向外望去。

曾经最热闹的饭馆“秀云斋”已经闭门歇业，门板上贴着褪色的封条。

取而代之的是一家新开的饭馆，名字陌生得很，可那装潢、那招牌，分明就是模仿“秀云斋”的路子。

单记的布庄和银楼也变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