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棋循声望去，竟是那日在医棚打算放火的中年汉子。

他扶着的老母，颤颤巍巍地跪在最前面，满头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夫人保重啊！”老妇人磕下头去，声音哽咽。

“夫人保重——”

“夫人一定要回来看看——”

“夫人是绥洲百姓的再生父母——”

一声接一声的呼喊响起，汇成汹涌的声浪，在晨空中回荡。

无数人磕下头去，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李安棋握着车帘的手微微发颤。

她想起初到绥洲时，这座城池的破败与死寂；想起那些因疫病而绝望的眼神；想起粮食告急时，自己夜不能寐的焦灼。

而如今，疫病已退，百姓能吃饱饭，城门外的麦田虽然稀疏，却已透出春的希望。

她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却换来这一城百姓的真心相待。

“夫人。”芷兰在旁边轻声唤道，递上一方帕子，自己的眼眶却也红着。

李安棋接过帕子，拭了拭眼角，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

“诸位乡亲——”她的声音清越，在晨风中传出很远，“都起来吧。地上凉，莫要伤了身子。”

“绥洲能有今日，是诸位同心协力的结果。本宫只是尽了一份力，当不起如此大礼。”

她顿了顿，望着那一张张朴实而真挚的脸，声音微微发颤：

“待到明年开春，疫病尽去，五谷丰登，本宫定当再回绥洲，与诸位共饮一杯丰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