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掠过他依旧汗湿的发丝，语气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都怪姐姐考虑不周……我走的体修路子，身上带的丹药多是锻体疗伤之用，竟没有一瓶对症恢复精神的灵药。”

这带着真切懊悔的话语，像一根羽毛，轻轻拨动了叶玄麟紧绷的心弦。

他忽然想起她方才毫无防备中招时的错愕，以及此刻毫不掩饰的关切。

那份源于“过分契合”的礼物而升起的强烈警惕，在这一连串的真诚面前，似乎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或许……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这个念头在叶玄麟心底悄然浮现。

他仰躺在她膝上，视线所及，是她低垂的、带着关切的脸庞。

鼻尖萦绕的全是她身上清浅的气息，混合着阳光与草木的味道。

一股很安心的味道。

挣扎的念头在温暖的包围中逐渐消融。

他原本略显僵直的颈肩，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将头部的重量完全交付给那支撑着他的柔软。

叶玄麟甚至无意识地，像寻求热源的小兽般，在她掌心下微微蹭了蹭被汗黏住的额发。

“这样就很好……”叶玄麟含糊地低语，声音因极度的疲惫困倦而变得绵软，也因初生的信赖而不再设防。

“比什么丹药……都好。”

听着他这近乎呓语的呢喃，感受着他身体从僵硬到全然放松的转变，凌晗的心尖酸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尖极为轻柔地梳理着他略显凌乱的发丝。

枕着这份逐渐累积的温暖与安心，感受着发间那令人沉迷的抚触，叶玄麟的意识沉沉坠入黑暗。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虚脱，而是被暖意包裹的、沉甸甸的睡意。

他最后清晰的感知，是凌晗落在他发间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欣慰的叹息，以及那句轻得随风而散的低语。

“睡吧，姐姐在这儿。”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