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晋国公府收买,他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一个跑堂的绝不会惹人注意,怎么也想不到,国公爷竟连他赌坊的欠据都挖了出来。
“小人…… 小人一时糊涂!” 史响磕头如捣蒜,“求国公爷开恩!小人再也不敢了!”
周围的伙计们都看呆了。
他们平日里只觉得史响嘴甜会来事,手头比旁人宽裕些,从没想过他竟有这么大的胆子,还跟外面的权贵勾着。
再看国公爷,连问都没多问,直接就拿出了实据,显然是早就摸得底朝天,今日不过是走个过场清人罢了。
孙掌柜站在一旁,也是震惊住——他完全没看出来这史响有问题!他只以为是他经营不善!
苏明妆静静站在裴今宴身侧,没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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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为了揪出史响,先假意放权安抚,再让孙掌柜暗中摸排,前前后后折腾了近一个月,还差点被史响反咬一口,说她苛待下人。
这一世……虽有前世的答案,事半功倍,但能这么快解决,也因裴今宴的手段。
“领了这个月的月钱,滚出京城。” 裴今宴语气平淡,像在碾死一只蚂蚁,“往后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京城,就不是赶人这么简单了。”
他没送官,也没深究晋国公府。
因为与真正的敌人比起来,晋国公府只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块绊脚石,不值一提。
史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了几个头,连包袱都没敢多收拾,灰溜溜地就跑了。
人走后,堂里一时安静下来。孙掌柜上前一步,躬身请罪,“国公爷,夫人,是小人管束不严,还请国公爷降罪。”
“你腿上有伤,楼里里外外要顾着,难免有疏漏。” 裴今宴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往后楼里还是你总管着,账目每月往府里送一回,有什么难处直接回禀。”
孙掌柜心中一暖,连忙应下。
他本以为出了内奸,自己这个掌柜难辞其咎,没想到国公爷非但没罚,还依旧信重于他。
心里那股忠勇之气又涌了上来,暗下决心往后定要加倍上心,绝不再出半分岔子。
两人径直上了三楼雅间。窗棂开着,风卷着花香吹进来,正对着皇宫的方向,能隐约看见金銮殿的飞檐。
桌上早已摆着整理好的账册,苏明妆走过去随手翻了几页,越翻越诧异。
从前糊涂的出入账都理得清清楚楚,亏空的银两也尽数补上了,连后厨采买的明细都核对得明明白白,每一笔都有孙掌柜的签章,半点纰漏都没有。
“你连账都让孙掌柜重新理过了?” 她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还有后厨,也整顿过了?”
“前几日就让孙掌柜核账清库,顺手打发了两个偷奸耍滑的采买婆子。” 裴今宴给她倒了杯温茶,语气漫不经心,“孙掌柜是自己人,办事牢靠,这些事交给他,比你自己奔波省心。”
苏明妆捧着茶盏,暖意从指尖漫到心口。
“在想什么?” 裴今宴见她出神,轻声问。
“在想前世。” 苏明妆弯了弯眼,带着几分自嘲。
“还想那些做什么?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做人要向前看,”他话锋一转,“说起来,这望江楼做酒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前世改成书铺,效果极好。这一世,我们还照这个路子来?”
苏明妆愣了一下,“你连这个都记得?”
她改书铺的想法,是接手后琢磨了许久才定下来的,那时他并不在意这些后院生意,她也是做起来之后,才慢慢和他提起的。
“自然记得。” 裴今宴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宫阙,“你前世站在这里说,二楼能看见金銮殿顶,最能激励学子。读书人寒窗苦读,抬头就能看见朝堂,心里便有奔头。”
苏明妆心口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