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还要像上一世那样活吗?她还要眼睁睁看着裴老夫人死吗?还要看着夫君被逼造反吗?
王嬷嬷只当她是新嫁娘紧张,替她重新盖好盖头,“夫人别怕,国公爷虽说心里未必痛快,可礼数上总不会亏待您。”
苏明妆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王嬷嬷这话还是说轻了。
上一世的今夜,他是带着满身寒气进的新房。
大婚当夜,裴今宴到新房质问她为何诬陷他,她没有顶嘴,裴今宴也未打砸新房,只说了几句便拂袖而去。
那是他们夫妻缘分的开端,冷得像隆冬的冰。
重活一世,她该怎么做?
还像上一世那样,小心翼翼改命,步步为营筹谋吗?
可那条路她走过,哪怕最后登了帝位,得了天下,终究是踩着血与泪走过来的。老夫人没了,国公府没了,太多人成了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还是说,这一世干脆避开所有纷争,早早和离,带着家人找个安稳地方,过寻常日子?
可一想到要和裴今宴分开,要看着他娶别人,过没有她的人生,她心口便骤然一缩,闷得喘不过气。
几十年的夫妻情分,早已刻进了骨血里。哪是说放就能放的?
正出神间,房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喜娘和观礼的宾客来了……当然,还有新郎官。
房门开了,苏明妆下意识攥紧了手指,指尖微微发颤。
在宾客的欢笑中,男人脚步声沉稳,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面前。
她屏住呼吸,等着预想中的冷怒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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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屋中静了许久,凌厉的斥责并未响起。那人只是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头顶的红盖头上,沉默不语。
“?”苏明妆。
如果她没记错,上一世他沙哑着嗓子,冷冷问她——这就是你想要的?
为什么他还没说?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指节修长,带着薄茧,拿着玉如意。
红盖头被缓缓挑起。
烛火的光涌进来,晃得她微微眯眼。视线清晰的那一刻,她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裴今宴穿着一身绯红喜服,墨发束起,眉眼锋利如旧,正是年少时最俊朗的模样。可他的眼神,却全然不是年轻时的锋芒与冷怒。
相反,是沉稳和肃然。有金銮殿上的风霜,有战场杀伐的凛冽,更有失而复得的温柔,和浓得化不开的缱绻。
——那是属于老年裴今宴的眼神。
苏明妆心口轰然一震,呼吸都滞住了。
“怎么不说话?”
裴今宴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吓到了?”
苏明妆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半天发不出声音。
身着喜袍的高大男子,在她面前,慢慢俯下身,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低声道,“是你吗?”
苏明妆猛地睁大双眼,震惊地盯着他,瞳孔不断震动。
在她剧烈抖动的眸子中,年轻男子轻笑出声,夹杂着一声叹息,用两个人才能听清的音量,“看来,我美梦成真了。”
“什……么?”苏明妆惊恐地偷偷看向周围。
此时喜房人满为患,却鸦雀无声,大家都好奇,这对“特殊”的新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在放狠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