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自己能从轮回主城的重重护卫之中拿走魂珠，已然算是完成了这场博弈，能拿到一笔丰厚酬劳便足够，绝无过半分赃的道理。

墨尘却丝毫没有动摇，端坐椅上，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没有半分商榷的余地：“规矩我懂。山谷混战，所有人都被战局牵制，唯有你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冒着暴露自身、被高级修者碾碎的风险，独力收走全部辎重车。”

“没有你，这批魂珠只会顺利送到回心城，影流堂所有弟兄的牺牲，就真的一文不值。”

他微微前倾身子，面罩下的目光澄澈而坦荡：“功过论赏，你的功劳，担得起这一半魂珠。我影流堂从不亏待功臣，更不会贪功占利。”

叶澄喉间微滞，一时不知该如何推辞。

但片刻后，叶澄还是下定了决心，说道：“堂主，这批魂珠数额巨大，交由我一人，我怕是掌握不了这巨大的财富，如果可以的话，不如这样安排如何？”

墨尘微微颔首，示意叶澄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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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给我一半的魂珠，只需要给我一些足够支持日常开销的魂珠就可以了，另外，还需要堂主你帮我一个忙。”

这个提议倒是让墨尘意外。

“什么忙？”

叶澄深吸一口气，说道：“不知堂主在轮回主城可有认识的人？”

墨尘轻笑一声。

“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澄知道，如果想要墨尘相信他，只有说实话才行，便说道：“在我来到冥途之川之前，我的爸爸妈妈，妹妹，还有很好的兄弟，师傅，全都死了，他们的灵魂都在轮回主城，我要去那里见他们。”

没想到听到这话，墨尘的表情微变。

不是因为叶澄还是要执意去轮回主城，也不是同情叶澄全家被杀。

而是因为叶澄的那句“来到冥途之川”之前。

他在思索，叶澄到底是渡冥河时，在冥途引渡人手下的“漏网之鱼”，还是通过其他某种方式来到冥途之川的。

冥途之川的历史中，几位冥途引渡人都出现过“漏网之鱼”的情况，有些灵魂没有顺着冥河上岸，而是去往了其他方位，上岸后变成了无主之魂。

但眼前这人怎么看怎么奇怪。

墨尘原以为他们俩都是普通的无主之魂，但细想一下便能发现问题，灵魂需要新的肉体，如果叶澄和蓝冰儿是无主之魂的话，他们现在的身体肯定是在其他地方搞到的，因为冥河的召唤只能召唤灵魂。

正常的无主之魂，肉体和灵魂的样貌都是不同的，灵魂的样貌才是他们原本的样子，肉体可能只是随便找的，若是想要和灵魂一致的肉身，只能花大量的魂珠去轮回主城定制。

普通的无主之魂不可能去到轮回主城定制肉身，他们没钱，也无法进城。

但面前这两人，他们的肉身和灵魂样貌完全一模一样，墨尘上次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很像。

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操纵着其他肉身的灵魂。

不，不对。

墨尘很确定。

叶澄是亡魂，灵魂权能不会骗人，那股属于亡者的印记清清楚楚，做不得假。

可蓝冰儿站在叶澄身侧，身子微微绷紧，一副时刻护着叶澄的模样，墨尘的感知扫过，却能清清楚楚捕捉到属于活人的生命气息。

亡魂，却拥有和生前完全一致的肉身样貌。 身旁跟着一个真正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