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千军身处数十丈外,在对方魔魂开始异动的瞬间,便已心生前所未有的警兆!他看到魔兵王残躯的变化,感受到那股无形却致命的“归墟”之力蔓延开来,瞬间明白,这是对方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招,也是最为凶险的一招——它不追求击杀,而是追求彻底的“无”!
“想拉一切陪葬?妄想!”暴千军怒吼,他知道此刻任何闪避或防御都已意义不大,那股归墟之力锁定的是这片空间的概念本身。唯有以最绝对、最堂皇、最凝聚的“正”与“存”之力,正面击破这归墟的核心,斩断其牵引,方能破解!
他将兵阵旗重重插入身前岩层,双手猛地握住旗杆,闭上双眼,将所有心神沉入体内那经过道祖庚金之气锤炼的军魂之中。他的意识仿佛瞬间连接了身后无数为他奋战至消散的军魂虚影,连接了风吼平原下沉积的古老军阵煞气,更连接了那冥冥中、由道祖令赐予而深植于心的庚金正道之意!
“军魂不灭,正道长存!以正破邪,以存镇无——庚金正道·军魂不朽枪!”
他暴睁双眼,眼中金光爆射!并非从兵阵旗,也非从他手中,而是从他整个人的躯体内,骤然迸发出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炽白金光!这金光并非简单的庚金之气,而是融合了他毕生军魂意志、铁血信念、以及对“守护”与“秩序”理解的正道本源显化!
金光冲天而起,瞬间凝聚成一杆仅有丈许长短、通体如琉璃般剔透、却散发着亘古不朽、万邪不侵、定鼎乾坤般无上威严的炽白金枪虚影!枪身之上,隐约有无数细小的军魂虚影列阵膜拜,有古朴的“正”字道纹流转。
暴千军双臂虚握,仿佛持着这杆不朽金枪,朝着深坑中心、魔兵王残躯所在、也是那“归墟引力”的源头,倾尽所有意志与力量,狠狠投掷而出!
炽白金枪化作一道笔直的光线,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刺入了那无形扩散的“归墟领域”!
归墟的湮灭之力疯狂涌向金枪,试图将其吞噬、分解、拖入虚无。然而,金枪之上那“不朽”、“正道”、“存在”的意志太过强烈、太过纯粹!它所代表的,是天地间最根本的“秩序”与“存续”,恰恰是“归墟虚无”的绝对对立面!
嗤——!
仿佛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又似阳光驱散晨雾。炽白金枪所过之处,那无形的归墟引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退避、消融!金枪势如破竹,径直刺到了魔兵王残躯上方,那魔魂本源与归墟之力交融、即将彻底爆发的核心节点!
就在金枪枪尖触及那核心节点的刹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魔兵王那残破的躯体内,传出了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咔嚓”。
仿佛琉璃,又仿佛最坚硬的金属,从内部开始碎裂的声音。
并非爆炸,而是彻底的、从微观层面的结构崩解。
魔兵王的残躯,从胸膛那恐怖的空洞开始,连同嵌入的魔兵印碎片、破碎的骨骼、焦黑的肌肉、黯淡的魔纹……寸寸、寸寸地化为了一种晶莹剔透、却毫无生机与魔性可言的灰色晶尘!
碎裂迅速蔓延至四肢、头颅、乃至每一根发丝、每一滴尚未干涸的魔血!
整个崩解过程安静得诡异,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存在本身被彻底否定的恐怖感。
那无形的“归墟引力”随着躯体的崩解,如同失去了源头,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弥合。
炽白金枪在完成使命后,也耗尽了力量,悄然化为点点金色光屑,飘散于空中,其中蕴含的那丝“正道”意念,仿佛洗涤了这片区域残留的些许污秽。
当最后一点灰色晶尘从魔兵王原本头颅的位置飘落,融入坑底的血污与尘埃之中时……
这位天邪圣帝麾下统御万兵、凶威赫赫的魔兵王,已然彻底消失。
没有留下尸体,没有留下残魂,甚至没有留下多少可供追忆的魔性痕迹。只有那坑底比别处更显灰败、仿佛被某种力量“洗涤”过一遍的岩土,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金戈肃杀余韵,证明着他曾经存在,并在此展开了最后的、惨烈的抗争。
暴千军松开紧握旗杆的双手,身体晃了晃,几乎脱力。他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透了重甲内的衣衫,方才那凝聚“军魂不朽枪”的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最后的心力与道祖庚金之气残留的底蕴。但他依旧强撑着站直,目光扫过魔兵王彻底消失的地方,又看向手中光芒同样黯淡了不少的兵阵旗,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风吼平原上,永不停息的罡风似乎也在此刻变得柔和了些许,呜咽着掠过满目疮痍的大地。
瀛洲风藏府军阵飓风·暴千军,于此风吼绝地,借道祖庚金正气,凝军魂不朽之枪,终破魔兵王万兵同悲之引,致其魔躯碎解,神魂俱灭,归墟成空。
此战,终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