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几乎陷入绝望的齐帝,裴铮慢慢起身。
他将那枚可致黑子于死地白子扔回棋筐,“父皇前几日与儿臣说,想去皇陵旁边的守陵殿静养,只要裴启宸能请动梁帝出兵,朕便允了父皇的请求,倘若没有,父皇就还是呆在这乾元殿,瞧着朕是如何让这大齐江山,永世昌荣的。”
眼见裴铮起身,齐帝突然抬头,“裴冽到底有没有找到周古皇陵的宝藏?”
裴铮闻声止步,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却又毫不掩饰的失望。
“儿臣以为父皇会提到裴启宸,会向儿臣求情,饶他一命。”
显然,他还是太高估眼前这位帝王的冷血无情,“没想到父皇到现在,仍然惦记着周古皇陵。”
齐帝噎喉,白黑被他攥在手里,咯咯作响。
“没有。”裴铮回答。
齐帝眼底微凉,“你就不怕裴冽找到宝藏,会抢了你的帝位?”
“父皇忘了,这帝位是他让与儿臣的。”
“那只是他的权宜之计!”
齐帝猛然拔高声音,眼底满是执拗,“他不过是暂时无力与你抗衡,暗中积蓄力量罢了,凭他现在的势头,根本坐不稳这个位子!”
瞧着齐帝眼中的信誓旦旦,裴铮忽然觉得可悲。
他为自己的父皇可悲,“父皇这一生,可有亲情?”
这句话,像把刀子扎进齐帝胸口。
不待齐帝回答,裴铮已然走向殿门,“不管梁帝会不会出兵,朕总不会要了裴启宸的命,于情于理,他都是朕的皇兄。”
看着裴铮渐渐消失的背影,齐帝突然将手掌那枚黑子扔向棋盘。
黑子带着一股狠劲儿,狠狠砸在棋盘中央,黑白棋子被撞得四散飞溅。
他缓缓瘫坐在椅子上,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连抬手去捡散落棋子的力气都没有。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齐帝看着满地狼藉的棋子,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里满是悲凉与自嘲,笑着笑着,红了眼眶。
是不甘,是悔恨,更是无力回天的绝望……
自卓渊回到梁都,过两日回到梁都的便是周临跟秦昭。
周临未带秦昭回皇宫,反而驱车拐进了一条僻静老巷,巷陌幽深,两旁皆是矮矮的民房,民房早就废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