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得真切?”
“不会错的,就是我们在信阳见到过的那个人,当时他还带着一个老太太,应该是他的老子娘。”金小乙断定自己不会看错。
李继勋眉头皱了起来,最近的日子不大好过,原本一手掌控的京城各大行当连续地出了不少的乱子。这一年多他处于积虑地想把费八这股势力纳入到自己的手中,但费八这个家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很让他大伤脑筋。
最近他明显感觉自己老了,精力不济还在其次,关键的是他偶尔会有些心灰意冷,一次半夜中醒来,当他目光望向窗外的寒星时,那种感觉突然不可遏止地涌上心头,这个感觉让李继勋冷汗遍体。
那个从来也不认输,不服败的李继勋正在被年纪改变,他特别惧怕这种改变,如果失去了锋利,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将无从安身。
建立起一个帝国不容易,他几乎付出了一生的时间,而想让她坍塌也许只需要一瞬间就足已。李继勋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双手,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他从那个榻上起身,走到巨大的铜镜前,在烛光下,他两鬓的斑白触目惊心,那些乱发把一个平日注重整洁、目光自信的中年人化作了一个邋遢颓唐、形容枯槁的垂死者。
李继勋一声大叫,扔掉手里的烛火,一掌将那面精心打造的铜镜击成七八块儿。
不要!不要!现在还不要!
“这么说来,那个人应该是费八的朋友,或者说是他之前在禁军时的朋友。但这个人怎么会跟小竹子相识呢?”
“小乙无法判断。但是这个人肯定是那小子一路的,这个不会错!”金小乙口中的那小子指的就是小竹子,他本来想找个更加恶毒的名字,但主人似乎对那个小竹子很欣赏,在主人的面前,能够引起哪怕一点让他不高兴的话都不能说。
直到现在,主人都还不知道他被小竹子吓得屁滚尿流的事情,当然佟小乙也一样会守口如瓶。
“所以,这个姓宁的跟费八他们的接触应该是小竹子安排的,莫非他也看中了费八的实力?”
“小乙可能想得有些多了……”
“不!你想得很好,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这个姓宁的底细你马上安排人去查一下,这个姓氏在禁军的名册中应该不难找,何况他还跟费八一样,在西北驻过军。”
“是,主人,小乙已经安排完了。”
李继勋总算满意地点点头,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赞许过金小乙了。
“那个疤脸?……现在怎么样?”
“自从上次主人亲自接见过他之后,比之前安稳多了,在小乙面前少了些飞扬跋扈,多了些温顺之态。”
“那也不可掉以轻心,像他们这些人,整日过得都是刀头上舔血的生活,心里从来就没真正惧怕过哪一个,否则他们也做不出那许多的事情来,更不用说如今这般大的势力。”
金小乙脸上全是佩服之色,忽然又严肃起来,“主人,正像您所言,这般人既不缺钱,又不畏死,咱们究竟要用什么法子来让使他们服从于您呢?”
李继勋盯着眼前这个一脸虚伪之相的金小乙,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不论是武功还是精明,他亲自培养的三个小乙,哪个都比费八的那帮人强上几倍,可是虽然自己于他们三人有救命之恩,又给了他们一身好武艺,让他们吃香喝辣,但他却从来得不到这三个人的真心,比起费八那些人,三个小乙的忠诚和义气与人家又有天壤之别。
“我自有办法,现在你要多跟疤脸联络,用一切办法打听到姓宁的底细,同时了解费八的心理,这对我下一步的行动至关重要!”
两年来,李继勋用了许多办法接近费八,他用了所有能用的方法,但这个费八愣子硬是不给他一分面子。唯一算得上成功的就是终于接触到了疤脸,而这个疤脸给李继勋面子的原因只是为了保住费八的性命而已。
“八爷如果再这样下去,主人只能想办法除掉他了!”金小乙按照李继勋的命令转达了想法。这句话如果是别人说出来,疤脸肯定会跟他拼命,但这句话是金小乙,不对!是李继勋所言,疤脸只能相信,他们兄弟三百人各个一身功夫,上阵冲锋勇不畏险,义气相投,但李继勋说出的话,尤其是威胁的话,疤脸只能相信,要说在汴梁城中哪个能真正对费八有危险,恐怕也就只有李继勋了。
疤脸没敢把金小乙的这句话转告给费八大哥,他知道费八一旦听到这句话,结局只能是血流成河,那三百个兄弟没有哪个人会让大哥单独承受这个耻辱。
但是现在不行!他们的力量还不够大,李继勋的能量太大了,据说他的话甚至可以左右朝廷的动向。
疤脸不仅要保住大哥的性命,更要让他们这个组织延续下去,因为他们走到这一天太不容易了,有多少个家庭因为他们而活得下去,有多少个孩子将能够延续家族的荣光呢,费八大哥原就是个做了再想的人,这十多年养尊处优,脾气变得比以前更加暴烈。
小主,
不行!起码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李继勋虽然厉害,但他毕竟老了,而他们这个组织正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