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曹操对于夏侯渊的了解,夏侯渊当下必定已经一头撞进了网里面去了,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即便是当下曹操发出号令也是晚了。
夏侯渊确实也展现了他凌厉的力量,也失去了其原本的灵动。
董昭说的是军需,但是实际上是说如果夏侯渊凶多吉少,万一被堵在河东郡内,好歹开一个口子可以给他保命……
至少最近的两个烽燧都需要攻克下来,并且不能让其发出警报。
曹氏斥候将前杨氏军校一屁股撞开,伸手在前后两个方向上指点了一下,『上下各有烽燧,一座在南下五里处的丘陵上,另一座则在北上十里处……烽燧之中大概是有十名士兵……这些烽燧建了两年了……』
兵卒在烽燧上下点了一遍回来,『校尉,看过了,一什之数都在这里,没少。』
之前烽燧之中兵卒的惨叫和示警声,应该是太短促了些,似乎并没有引起其他地区的连锁警报……
夏侯渊就像是刺客手中的的利刃,必须一击而中,不能搏杀消耗的,这一点是和普通曹军兵卒完全不同!
在潼关之下,死伤数千,甚至上万,曹操都不会多皱一下眉头,因为山东之地别的不多,人命绝对不少!
可战马……
曹操振奋了些,笑道:『怎么说?』
『这个白地将军!』曹操骂道,『愚钝,莽撞!不顾大局!』
除了自己之外,都是贼。
『明公,如今也就只能是进攻河东,策应妙才将军了。』郭嘉缓缓的说道,『潼关难以速克……原定之策,提前发动吧……』
『明公,在此之前,先攻风陵渡……』郭嘉在地图上比划起来,『可于此处,破其烽燧,架设浮桥……』
在小屋之内,有两个人脸色发白,正在悄声低语。
曹洪仰头看了看夜色,大约已经三更时分了,按照推算,大概四更左右的时候,浮桥就能搭建起来,然后天明之前就可以初步渡河,而随着渡河兵卒的增加,浮桥会搭建得更多,等天完全亮了之后,曹军已经可以大部分渡河了,甚至可以建立一个比较完善的滩涂阵地。
曹洪颇为得意的抖了抖刀刃上的血,『清点人头,看看有没有走漏之人。』
『明公勿忧……』郭嘉眼珠转了转,『此亦可视为制胜之机也……』
毕竟未虑胜,当先虑败。
『你刚才听见了吗?是不是示警声?』
『明公,事已至此,』郭嘉缓缓的说道,『也只有动一动了……』
小屋潜藏在树杈之中,十分隐蔽。
骂,是因为曹操现在只能骂。
『对岸贼军巡哨距离此处多远?』曹洪问道。
从北面到南面,几乎是处处都是烽火,因为曹操不仅是人多,而且可以信任的曹氏夏侯氏的领军将领也多。因为曹氏和夏侯氏的将领,在忠心方面是不用怀疑的,也是利益相同的,所以曹操可以让这些将领分别领兵,分路进军,只要任何一个方向上突破,就可以直接大军接应。
曹洪又待了片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是下了烽燧,留了几个兵卒在烽燧冒充原本值守的兵卒,然后带着人又往回走。
郭嘉也没有想到潼关会如此的难以攻打。
曹洪趴在烽燧顶端的护栏上,四下巡看。
愚民,最终愚的就是自己。
进攻方的优势就是可以选择进攻的不同方向,选择时间地点,投入的兵马多寡等等,这都是进攻方的优势,但是一旦进攻方的选择被牵制和逼迫到了少数几个,那么进攻方的优势就荡然无存,防守方可以很轻易的做出相对应的反制措施。
如果可以下令让夏侯渊回旋,曹操就不会骂。
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而且曹操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来弥补,或是改进。
大河形成了几字的拐弯,在拐过了弯口之后,水流速度变得相对缓慢了一些,也就形成了风陵渡。如果等冬日完全上冻之后,风陵渡也是可以直接在冰面上行走的。最麻烦的是春夏,夏天雨水多就不说了,春天的时候乍暖还寒,前脚大河刚解冻,后脚可能又被冻上,行船行不得,走冰也走不得,便是只能干瞪眼。
潼关的投石车弩车,甚至可以在对曹军投石车压制的同时,做到精准的打击那些企图逼迫劳役和农夫靠近潼关的督战队!
虽然这个『精准打击』还是有不少的误差,一个覆盖面还是能做得到的。
进关中,走潼关亦可,走渡口亦可,或是像当年刘邦那样,让项羽在潼关抗着,自己偷偷走武关道也可以。
曹操是进攻方。
曹操点了点头。
而且曹操断定夏侯渊所消灭的什么援军根本就不是『援军』,而是诱饵!
但是这种浮桥太容易被毁坏了,只需要一把火,亦或是从上游放下来的几根巨大的圆木冲击几下……
原本沉闷的氛围,现在宽松了少许。
曹操沉吟许久,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