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宝指向门外,那里有一个摊子,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身边还站着一个老头,两人都聊了大半天了。
天色已黑,沿街都是灯笼,出了大溪街,就只能就着月色走路,好在夏日的月色格外明亮,就算不打灯笼,也能看清一路的屋墙沿瓦。
老杨头徐先和肯定是认识的,事实上徐先和上任没几天,就去见过老杨头一面,自然而然的,他也知道了蓉宝嘉宝和杨家的关系。
不过与人来往,最忌讳“刻意”两字。
“这么晚还在县城,岂不是要摸黑出城?”
蓉宝听到这话,又拧眉愁了起来,“今天不回家,我的书还没抄完呢。”
“抄书?”徐先和挑眉,“你们先生布置的课业?”
徐先和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抄书,大部分都是家里书阁的古籍珍本,多抄录一份供人观看。
蓉宝抿着嘴吹了一口气,很快就把这一口气吐出来,大大方方说,“我大姐马上要嫁人了,我要抄一本书送给她。”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一本书可能还不如一床被子来的实用,但要是能把书传下来,十年二十年后,说不定足有千金之重。
且书又是两个孩子所赠,要是将来学业有成,名噪天下,一本普通的手抄书也价值不菲。
“我妻出京,也从家里带了不少书,有几本比较难得,你们要是得闲,可以借去抄阅。”
蓉宝虽然不太想抄书,但也知道好书难得,错过就没有了,所以连连道谢,好话不要钱一样往外蹦。
“徐老爷出手大方,豁达大度,仗义疏财,良金美玉,高山景行……”
徐先和微笑,“你们学业繁忙,怕是没有时间,此事不如就此作罢。”
蓉宝伸手捂住了嘴巴,然后朝县令竖起一个大拇指。
徐先和起身,没脸再坐下去了。
就是官场都没人这么直白的溜须拍马,顶多就是暗戳戳的夸一句。
读书人的骨气和气节,好像都被狗吃了。
蓉宝像是能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十分诚恳的说,“人无信而不立。徐老爷,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一向不说假话,真心实意,真心实意的啊。”
徐先和弯腰抱起柏哥儿,似笑非笑道:“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