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彻底覆压群山。
墨色天穹悬着一轮冷月,清辉洒落林海,将错落的林叶镀上一层淡淡银霜。晚风穿过枝桠,簌簌轻响,刚刚肃清蛊雕诡煞的荒林,终于彻底褪去阴邪戾气,恢复了山野本该的寂静。
吴越韩指尖摩挲着无字天书的纸面,感受着书页内稳稳沉淀的几缕凶魂气息。
长右、蜚、蛊雕、朱厌、魅魔……
一头头大荒残魂被尽数收录、镇封、归档。
每多一头,天书底蕴便厚重一分,他自身的混沌道韵、破煞根基,也随之稳固一分。
更重要的是——他与祸斗的配合,肉眼可见地变得顺畅。
不再是无脑互坑、全程内耗、攻防错位。
如今已然可以做到: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危急互补、稳中求胜。
虽然偶尔还是会出乌龙失误,但再也不是一碰强敌就濒临崩盘的状态。
祸斗走在身旁,步履轻盈,赤红兽瞳在夜色里格外透亮。接连两场硬仗打完,它非但不显疲惫,反而战意愈发旺盛,每一次实战磨合,都让它对火候、距离、战局把控,熟练几分。
一人一狗沿着山林缓行,准备寻一处安静山岩休整,静待明日继续巡山清缴凶魂。
可没走出多远,整片山间的晚风,骤然凭空停滞。
簌簌林风戛然而止,山林死寂得诡异,连虫鸣、夜鸟振翅的声响尽数消失。
冷月悬空,清辉落在林间,却照不透骤然弥漫开来的阴冷死寂。
吴越韩脚步骤然顿住,眸光瞬间凝冷,腰间古剑微微震颤,自发生出破煞预警。
身旁祸斗背脊一绷,喉间低吼沉压,浑身火纹隐隐亮起,极致的危机感瞬间锁死前方山谷低处。
“有东西。”
吴越韩低声开口,神识全力铺开。
这股煞气,既不是蜚的疫毒枯朽,也不是蛊雕的阴诡虚妄,更不是长右的狂暴水洪。
它极沉、极冷、极敛,如同整片山林的风,被一口吞敛、禁锢、死寂。
煞气藏在夜风之中,藏在空旷山野之间,无声无息,却能压制一方天地的气流。
“风系荒兽残魂。”
吴越韩瞬间判断出来。
大荒异兽之中,独有一类凶魂,掌吞风、乱气、锁四方气流,不引山洪、不生瘟疫、不造兵戈,却能锁地脉风气、搅乱一方山川运势。
常年隐匿深水寒潭,借夜风养魂,借山川风气塑力,极难察觉,极难捕捉。
顺着煞气源头望去,前方密林尽头,赫然藏着一方幽深寒潭。
潭水漆黑如墨,静得没有半点波纹,潭面倒映冷月,却诡异的吞尽月光,倒影扭曲昏暗,连夜色星光都落不进潭底。
整片寒潭方圆数丈,风死气滞,宛如人间禁地。
“藏在潭底。”
吴越韩抬手压了压祸斗的脊背,示意它缓步跟进,不要贸然喷火惊扰。
这类风系古兽残魂,最擅长借风遁逃、借气流换位,一旦惊动,瞬息千里,再难捕捉。
一人一狗压低身形,悄然靠近寒潭边缘。
越靠近潭边,阴冷死寂便越重。
周遭空气粘稠滞涩,呼吸都微微受阻,仿佛周身空气都被无形之力死死禁锢。
无字天书在怀中发烫,疯狂预警,书页哗哗轻翻,锁定潭底深处那股蛰伏已久的荒兽气息。
沉寂数息。
哗啦——
一声轻响,漆黑潭水骤然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