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再没上过台。
沈浪拿过鼓槌,在破口旁轻轻敲了一下。
鼓声发闷。
“还能响。”
“一段都撑不住。”谢听雪道。
“那就别撑一段。”
“什么意思?”
沈浪转头看向殿外列队的羽林军。
他们腰间都挂着刀,刀鞘外包着硬牛皮。
《归马》最早本来也不是唱给宫里听的。
他把鼓槌塞回谢听雪手里:“开头用鼓。破了以后,让他们敲刀鞘。”
青鸾皱眉:“御前没有这个规矩。”
“北戎人刚才也没按规矩夸柳姑娘。”
谢听雪望着外面的羽林军,眼神慢慢定下来。
她把琵琶交给乐师,只拿了那面破鼓和两串军铃。
将要出幕时,沈浪忽然拉住她的袖口。
谢听雪回头。
“怕不怕?”他问。
“怕。”
“那就对了。”
“你也怕?”
“我怕三百两飞了。”
谢听雪盯了他一息,抬手把袖子抽回来。
“等我唱完,再跟你算这句话。”
内侍高声唱名。
她抱着破鼓走进含章殿。
没有珠冠,没有宫装,只有一身青衣和半面黑纱。
乌烈看清她的脸,先笑了。
“大晟连歌姬都凑不齐了?”
谢听雪把军铃放在脚边,抬手摘下黑纱。
半张烧伤的脸,彻底露在满殿灯火下。
她没有看乌烈,只将鼓槌落在旧鼓上。
咚。
第一声很沉。
像远处有一匹马,踏过了关外的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