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庭桉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听着床上那道呼吸声从微微急促变得平稳绵长,又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确认她彻底睡熟了,他才慢慢坐起来。
沙发太短了,他的腿伸不直,躺了这半个多小时腰背已经有点发酸。
他拎着枕头走到床边,借着夜灯的光看了她一眼——班班还是那个"大"字型的姿势摊在床上,手脚占了大半张床,浅粉色的棉裙卷上去一点露出白白嫩嫩的腿。
他轻轻把她的一条胳膊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边床的位置躺了下去。
他侧过身面朝她,手臂从她腰后伸过去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她睡着的时候全身都是软的,被他这一带就整个人滚进了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脑袋抵在他的肩窝里。
她又用鼻尖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闻庭桉低头看着她埋在肩窝的脑袋,嘴角弯了一下,到底还是年轻好,贪睡,睡着了就是怎么弄都不醒。
他下巴搁在她发顶,闻着她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香味,眼睛慢慢合上了。
第二天早上班班是被照到脸上的阳光晃醒的。
她皱了一下眉,下意识地翻了个身,翻到一半发现自己的腿搭在一个又暖又硬的东西上面,她摸索着踢了一下,踢到的是温热的皮肤。
她睁开眼,看见自己的腿正大剌剌地搁在闻庭桉的腰上,他仰面躺着,她的腿就架在他腰侧,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挂在他身上。
她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太急把被子都掀翻了。
"闻庭桉!你起来!"
闻庭桉被她这一嗓子喊醒了,皱着眉睁开眼,声音沙哑:"怎么了?"
班班坐在床上瞪着他,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的话?你怎么上床了?"
闻庭桉靠在枕头上看着她,表情懒懒的:"沙发太小了。"
"那地上呢?"
"被子不够。"
"那你也不能上床!"班班拍了一下床垫。
"我在惩罚你,你居然不当回事。闻庭桉,我知道了,你内心里本来就没把我当回事。"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光脚踩到地毯上站起来往更衣室门口走:"既然这样,我走好了,我回江市。"
闻庭桉在她经过床边的时候伸手拦了一下,但没拦住,她的胳膊从他手心里滑出去了。
"班般。"他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班班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站在那儿背影绷得直直的。
闻庭桉从床上坐起来,走过去单手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从更衣室门口拎了回来放回床上。
她整个人被他拦腰一拎脚都离了地,落地的时候已经坐在床沿上了。
"至于吗?"他低头看着她。
班班坐在床沿上仰着脸看他,眼圈有一点点泛红,但没掉眼泪,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是不至于,那离婚。"
她站起来又要往床头柜那边走,手已经伸出去拉抽屉了。
闻庭桉一把将她拉回来,手掌扣着她的肩膀让她站定了:"到底要怎样?讲点道理好不好。"
班班被他拉着站在那儿,抬眼看着他,声音拔高了:"天天嫌我不讲道理,你去找个讲道理的去好了。外面那么多女人,个个都讲道理,个个都会喊你哥哥,个个都会在腿上醒雪茄,还会摇骰子哄你开心。你去找她们啊。"
闻庭桉闭了一下眼,腮帮子的肌肉绷了一瞬又松开了。
他声音放低了一些:"你要怎么样你说,我改。"
班班安静了一秒,她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这话的诚意,然后她开口了:"你改不了。"
"你说说。"
"你能不去会所吗?"
闻庭桉看着她没说话,那几秒的沉默被她捕捉到了,她看见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嘴唇抿着,像是准备回答但还没组织好措辞的样子。
她在他开口之前先开了口。
"你看吧,就知道你不行。"她别开目光,声音低了一些。
"你都有老婆了,还天天给别的女人花钱。"
"那不是给别的女人花钱。"闻庭桉说。
"那只是日常消费。"
"就是给别的女人花钱。"班班转回头看他,声音又拔起来了。
"人家喊你哥哥你就打赏。昨晚我喊你哥哥也没见你给我一毛钱。"
"那不一样。"
"都一样。"班班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慢慢降下来,但每个字都带着认真的重量。
"我昨天去东大听课,那个金融系的教授文质彬彬的,讲课又好听,长的也很好看。赵淇淇问我你和他比谁好看,我毫不犹豫地说你好看。"
她停了一下,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你呢?天天心里想着找外面的女人。从没有过我。闻庭桉,我不跟你好了。"
她说完站起来又想走,这次闻庭桉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把她扣在原地,手臂收紧了让她整个人贴在他身前。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她听不懂的紧绷:"什么金融系教授?"
班班被他搂着没动,下巴抵在他胸口的位置,闷闷地说:"就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
"有多好看?"
"比你好看。"她停了一拍。
"我现在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