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换条路走

从这天起,檀晚音便成了书房的常驻。萧无寂在里头批公文、见属官,她就在外间碾香料、分装熏笼。偶尔他头疾犯了苗头,便唤她进去,隔着半臂的距离闻她肩颈处的气息。

她低着头,任他靠近,像尊木雕。

他什么时候松手她什么时候退。退出来以后该碾的香继续碾,连呼吸都没乱过半拍。

萧无寂有时候抬眼看她,看她在外间低眉顺目地筛粉、研磨,乖得不像话。

他反而不踏实。

……

三天后的傍晚,檀晚音抱着一小篓香粉拐去了针线房。

这个时辰针线房只剩赵嬷嬷一个人在收拾尾巴。赵嬷嬷年过五旬,眼睛不太好使了,在侯府做了二十多年的针线活,既不站队老夫人也不巴结萧玉遥,只管自己闷头做事。

檀晚音进了门,先帮她穿了根针。

赵嬷嬷揉着眼睛抬头:“哟,表小姐。”

“嬷嬷别这么叫,折煞我了。”檀晚音弯腰把那小篓搁到桌上,“上回嬷嬷说夜里总睡不踏实,我配了一份安神的熏香,嬷嬷试试看。”

赵嬷嬷推了两下没推掉,收了。

檀晚音在凳子上坐下来,帮她理线头,手上不停,嘴上也不急。先问了几句针线活的事,又夸她给老夫人新裁的夹袄样式好看。赵嬷嬷话匣子打开,东扯西扯说了一通,提到前些天府里新进了一批蜀锦,被萧玉遥截了大半去做春装。

“郡主的衣裳今年格外多,”赵嬷嬷压低声音,“听说是要见什么人。”

檀晚音没接这话,只笑了笑。

从针线房出来她又绕去了药房。

药房管事姓周,是个寡言的中年男人,常年缩在库房里盘点药材。檀晚音给他送了一小盒自己调的提神醒脑的香丸,说是碾香料时顺手做的,不值什么。

周管事也没多客气,收了。

檀晚音靠在药柜边上,随口问他近来府里采买了什么药材。周管事翻着账本一页页报,陈皮、半夏、灸甘草……念到一半,檀晚音忽然开口:“寒山寺那边还定期送药吗?”

周管事翻账本的手一顿。

“表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檀晚音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我母亲住在那边,上月侯爷说派了大夫去调养,我想知道用的什么方子,回头也好替她调一份辅助的熏香。”

周管事盯着她看了两息。

“给寒山寺送药的单子,不走我这里,是侯爷身边阿昊直接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