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也不绣了

檀晚音抬眼看他。

他也在看她。

目光交汇的那一瞬,她看清了他眼底——什么都没有。没有昨夜的温柔,没有那句“一辈子对你好”,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像被人拿水洗过。

她把手抽回来。

“晚音告退。”

她转身的时候后颈绷成一条线,步子压得很稳。

走到门口的时候,萧无寂看见她右耳后面一小截皮肤泛着红。不是脂粉的红,是整夜没睡、硬撑到现在的那种红,从耳垂一直烧到颈侧。

他手里还捏着那只荷包。

翻过来,背面有一小块洇开的暗痕。他拿近了看——是血。针扎的,渗进布料里,被人翻到背面藏好了。

萧无寂的拇指摁在那块血渍上,摁了很久。

她已经走远了。

门外阿昊的声音远远传来——“表小姐,您慢些。”

没人应。

檀晚音走得太快,差点撞上回廊的柱子。

她扶住柱身站了一会儿,手心还残留着方才碰到他指尖时的温度。直到指甲嵌进漆皮里,疼了,才把那点温度从身体里剜出去。

回到院子,她没进屋。坐在廊下石阶上,对着一株开败的海棠发了很久的呆。

绣了一整夜。

手指扎出血。

翻到背面藏好。

他翻过来看了吗?看到了又怎样。

檀晚音低头,发现自己右手食指的针眼还没结痂,渗着一粒极小的血珠。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一下,咸的。

行。

不绣了。

这辈子都不再给姓萧的绣任何东西。

她站起来往屋里走,打算把那只绣架和剩下的线头一并收进柜子底下——院门被人推开了。

李嬷嬷站在门口,笑意周全:“表小姐,老祖宗请您过去奉茶。”

檀晚音换衣裳的手顿了一下。上回老夫人请她奉茶,是递画卷逼婚。这回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