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羽殿。
寝宫内,青瓷香炉吐出袅袅青烟,软烟纱罗账堆叠,数十乐器齐鸣,乐声恢宏大气。
珂乔落身着契丹传统的绯色秋山纹左衽交领团衫,下穿襞积长裙,踏着鼓点随歌而舞,尽情舒展腰身。
回眸间,向斜倚在贵妃榻上的谢莫池投去含情脉脉的一眼。
谢莫池一手撑着下颌,眉头紧锁,连眸光都不曾偏移分毫——心思全然不在眼下。
舞得再好也没人看。
珂乔落顿觉无趣,收身对着乐师挥手喊停。
乐师们携着乐器紧锣而出,片刻间,寝殿内除了谢莫池和珂乔落,只剩下贴身宫女乌雅随侍在侧。
她扭动腰肢,施施然走到谢莫池身后,细软柔荑攀上他的太阳穴,缓缓揉动:“陛下可是在为五王爷遇刺身亡之事忧心?”
谢莫池闭眼,长吐出一口气:
“楼砚辞忝居高位,却无半分骨气。朕本想着他若能侦破此案,也好挫一挫小皇叔的锐气,让他知道,朕并非只能依赖于他。”
说着,谢莫池便又想起了半途搅局、扰乱他计策的楼夫人。
若非她横插一脚,案子也不会落回悬镜司,坏了他的谋算。
尤其是,在朝堂上,逼迫得他不得不亲手将此案重新移交给谢司衡。
这口气,憋着,难出。
珂乔落一点就透。
珂乔落的手轻轻一顿,柔声劝慰:“此案落回悬镜司,于陛下而言也并非全然无益。”
她卖了个关子,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像故意吊谢莫池的胃口。
谢莫池叹息一声,顺势阖眼,藏起眸中锋芒:“爱妃可是有对策?”
珂乔落朱唇微翘,脸上写满得意,话里却带着几分忧虑:
“后宫不得干政,臣妾若是妄言,御史台的大夫们定不会放过臣妾。”
珂乔落头脑伶俐,又深知谢莫池谨慎多疑的脾性。
她出身草原,自小性子粗放,来到皇城后也被磨平了棱角,养成了一副百转千回的玲珑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