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娘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旧茶铺。
旧门匾上还写着“清茗茶铺”四个褪色的字。
风吹过,门上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她心里也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不是将军府的赏赐。
不是楼凛给的庇护。
也不是楼羡递来的好处。
这是她自己谈下来的第一间铺子。
虽然小,虽然旧。
可从今日起,它暂时属于她。
欢娘将契书从朱氏手里接过,仔细折好。
“租下来了。”
朱氏笑道:
“那日后姑娘便是东家了。”
东家。
这两个字入耳时,欢娘怔了片刻。
她从前是阿欢,后来是欢娘。
是奶娘,是寡妇,是圆圆的娘。
可如今,竟也能被人叫一声东家。
她低头笑了笑。
“还早呢。”
“铺子没开起来之前,算不得东家。”
朱氏却道:
“能把第一步走出去,就已经算了。”
欢娘没有反驳。
回将军府的路上,她一直在算账。
三十两银子,三个月租金花去七两二钱。
旧货折价一两。
刷墙、改门匾、买布料、买山药米,还要再花一笔。
前头半个月大概赚不了什么。
所以第一批货不能做多。
围兜和尿垫走便宜量多的路子。
磨牙饼和山药米粉要做出口碑。
若有夫子家眷买过觉得好,便能往书院后街慢慢传开。
欢娘在心里一笔一笔算。
越算,心反而越稳。
马车回到将军府后门时,阿大已经等在那里。
看见欢娘下来,他上前一步。
“姑娘。”
“二公子请你过去一趟。”
朱氏立刻识趣地抱着样布退到一旁。
欢娘并不意外。
她今日出府用了楼凛的牌子。
他必然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甚至不等他来问,原本也打算去找他。
有些事,与其等楼凛查出来,不如自己先说。
主动说,是交代。
被查出来,便成了隐瞒。
欢娘将契书收进袖中。
“我知道了。”
楼凛在书房。
屋中没有点熏香,只有一点酒后的沉木气息。
他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供状,眉眼懒散,却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欢娘进门时,他没有抬头。
“铺子看好了?”
欢娘行礼。
“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