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巴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只扁平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一张储存卡,SD卡,黑色的,没有任何标签。
他把储存卡放在胡桃木桌面上,推过去,手指在卡面上停留了一秒才收回来。
这里面是一份数据包的索引。完整文件不在这里,但这张索引卡足够证明我手上有真东西。
他说,声音压得略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他在开口之前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
你帮我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我手里有那份让很多人睡不着觉的文件,想买的,带价来谈。我不指定买家,谁出价高、谁给的条件够干净,我就跟谁走。
女人没有去碰那张储存卡。
她的目光在卡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回尤里巴的脸上。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坐在这张桌前,如果我按下左手边那部电话,接电话的人会在三分钟内带人从后门进来把你按住。你主动暴露自己在这个位置,等于把刀柄递出去了。
尤里巴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那个笑容只动用了嘴角和眼角的一点肌肉,幅度很小,像是在回应一句他早料到的话。
你不会按。因为你按了,这个圈子里就再也不会有人愿意坐到你那张桌前。你靠的是信息流动赚钱。你把传信息的人按住,你的生意就断了。
女人没有否认。
她把左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慢慢交叉放在胸前,身体往后靠进椅背。
那个姿态比刚才松弛了,但松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的重量。
你能证明你手上那东西是真的?
尤里巴从桌面上拿起那张储存卡,收回手里,然后弯腰。
从靴筒侧面抽出一部折叠式的小型平板电脑,展开,屏幕朝向她。
屏幕上显示着一页文档的截图,上面有几行文字和一个识别码。
尤里巴把平板放在桌面上,推到女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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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文件第三页的片段。
他说,你可以查那串识别码。验证它属于哪份档案、哪个时间戳、哪个审核级别。查完你就知道你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帮我传这个信。
女人俯下身,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识别码。
她的眼镜片在屏幕光的反射下变成两片亮白色的长方形,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看了大约十秒,然后直起身,把平板推了回去。
消息我会放。
她说,但条件改一下,我不帮你传谁出价高就卖给谁。我只帮你传你愿意谈。具体谁来找你谈、谈什么价,你自己接。我不做中间人,我只做信使。
尤里巴把平板合上收回靴筒,储存卡重新放入金属盒,装回衬衫口袋。
他站起来,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足够。
他转身朝钢门走去。经过那四名站在角落的便服人员时,他的步速和进来时完全一致,没有因为被人盯着而产生任何变化。
他走到钢门前,重新戴上手套,右手拇指按上识别面板。
门开了,他走出去,沿着向上的窄楼梯走回废弃邮局的侧门。
等他推开那扇绿漆铁门走出去的时候,外面正在下一种极细的雨,沾在衣服上不湿透,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潮意。
华盛顿的天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整块湿透的棉布挂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