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书吏的虚影没有回应，它那只白骨手臂仿佛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依旧一下又一下，极其死板、机械地举起黑色大印，再次重重地向下一砸。

“砰！”

又一页名册被印上了【归档有效】。

防潮垫上，大顺把狗下巴垫在爪子上，歪着大脑袋，有些犯恶心地耸着鼻子。

这大印弄出来的味儿实在太难闻了。

这味道根本不是普通的墨水香，全是陈年老柜子里那些发霉的纸张，混合着大火烧完后的黑灰，再加上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死水臭味，直冲脑门。

大顺抽了抽鼻尖，狗鼻子都被这股味道熏得有些发木。

狗今天辛辛苦苦出来上班，大灶上的南瓜骨头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香气，狗刚指望吃上一口热乎的，结果这黑乎乎的瘦长鬼影就在门外可劲地制造空气污染。

你盖章就盖章，非得弄得满院子都是臭味？

大顺两只大耳朵耷拉在脑后，狗眼里满是不耐烦。

它翻了个大白眼，有些烦躁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它那强壮的身子抖了抖，前爪在防潮垫上使劲踩了几下，随后哼哧哼哧地走到了冷暖光交界的地方。

“大顺，回来，危险！”卢晴儿急忙小声朝它喊道。

但大顺压根没停下。

狗鼻子动了动，耸着鼻翼顺着那股呛人的臭味一路闻了过去。

大顺那黑乎乎的大鼻头一直凑到了王庭书吏大印下方的黑色印泥池边缘。它那被随机属性堆高的感知，在这一瞬间察觉到了印泥里浓郁的粘稠规则。

嗯？这黏糊糊的一滩是啥？

闻着像臭水沟里的老墨，不知道是不是好吃的？

大顺歪着大脑袋瞅了半天，有些迟疑地伸出一只宽大的黑色狗前爪，轻轻在那个黏糊糊的黑色大印底面，也就是沾满了阴冷印泥的地方，使劲踩了一下。

狗爪子一落上去，黏乎乎的黑色印泥顿时沾了它一脚，冰凉且滑腻。

大顺那只毛茸茸的爪子上顿时糊满了又黑又臭的印泥，连趾缝里都塞满了黑乎乎的黏稠颗粒。

大顺的狗眼顿时一瞪，嘴里发出一记极其嫌恶的“哈”声。

卧槽，真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