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横梁和四面的墙壁。
“这些石阶、这些木头、包括你躺着的这张床,都被药气浸透了。”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药力就越浓你要是能一步一步地走上去,那些药气就会顺着你的呼吸和皮肤慢慢地渗透进身体里,把你身上带着的伤病一点一点地化开。”
“我们药王谷不轻易给人治病,不是因为不想治,是因为这条台阶本身就能治好大部分人的病。”
“有耐心走完的人,身上的病痛多半在路上就已经消了大半。”
“爬不完的,说明药王谷的药也救不了他。”
“你是第一个真的爬完的,所以你背上来的人,药王肯定会治。”
姜禾听完这段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那我还挺能爬的。”
姜禾把那碗温水喝完,把碗放到桌上就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膝盖上的伤被衣料磨得生疼,她低头看了一眼,裤腿已经被磨破了一大片,底下的皮肉渗着暗红色的血痂。
但她没怎么在意,扶着墙就往外走。
小弟子在后面喊了一声:“诶你慢点!”
但她已经推开了木屋的门。
屋外是一片不大的庭院,庭院四周种满了她叫不上名字的药草,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空气里弥漫着比屋里更浓郁的药香。
庭院的另一头有一间比方才那间更矮小的木屋,木屋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层柔和的淡青色光芒。
姜禾快步走过去推开门,就看到梵音正躺在一张铺着厚厚草垫的矮榻上,整个人被一层薄薄的青色灵气包裹着,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托在了半空中。
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嘴唇有了一丝血色,但眉头依旧微微皱着,像是连昏迷中都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矮榻旁边蹲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他穿着一身深绿色的粗布衣裳,布料的颜色和庭院里的药草几乎融为一体,袖口和领口都已经洗得发白,边缘处还带着几道细密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