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落在几级台阶下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安静地躺在了那里。
姜禾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撑着胳膊坐起来,先把梵音小心翼翼地放平在石阶上,揉了揉自己被撞得发麻的肩膀,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方才那股力量已经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灵雾还在头顶上方缓慢地翻涌着,看不出任何阵法的痕迹。
她坐在石阶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就明白了。
药王谷这种隐世不出的大宗门,门面看起来破破旧旧的连个像样的牌匾都没有,可越是这样的人家越有自己的规矩,容不得半点取巧。
她方才用扫帚飞上去的那一截路,其实已经触到了某种禁制,这禁制不伤人只拦路,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这座山,她得一步一步地走上去,背着梵音,不能抄近路。
姜禾叹了口气,把扫帚从下方捡回来收好,然后重新弯腰将梵音稳稳地背起来,掂了掂分量,低声嘟囔了一句。
“早知道药王谷比御神宗还难伺候,我就在路上多吃两口饭了。”
她说完就重新迈开了步子,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踏实,没有再试探那些旁门左道。
灵雾依旧在脚踝处翻涌,石阶依旧看不到尽头,但她心里反而比方才安稳了许多。
姜禾走了大约一刻钟,就已经开始喘了。
起初她以为只是普通的登山路,只要咬牙多走几步总能到头,可越往上走脚下的石阶就越是沉重,像是每一级台阶都比前一级多了一层无形的东西。
起初是脚踝感觉到一点阻力,走到后来连抬腿都变得吃力起来,膝盖弯下去再伸直的那个过程像是在泥浆里往外拔腿一样,又涩又费劲。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领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雾还是那么浓,石阶还是看不到尽头。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还有多远,只感觉肩膀上梵音的重量似乎越来越重了,每走一步都要比前一步多用出一倍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