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悦房间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陈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自己一直拿着手机不停的看,拿到手累拿不住了,不得不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上,她歪着头看,像是怕漏掉这么长时间因为不敢轻易开机,错过的任何一个消息。
躺床上的时候,她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关于海城,关于刘同,关于她爸在电话里说的每一句话。她把这些字一个一个地拆开来,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地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天堂来到了她手里,带着一种她以为这辈子再也尝不到的甜。
她想着她爸还在回来的路上,她想着等她爸到家了,一家人吃顿饭,她要亲口跟她爸道个谢。她想到她妹,想到她妹在那个家里撑了这么久,等她缓过这一阵,她要去看看她,看看妹妹生的那两个可爱的小孩,之前见了几面,但因为心里有事压着,一直没能好好看看他们。
她还想到她爸揽在身上的那些债,想到这间需要每个月还高额欠款才能保住的祖屋,想到二叔那张故意赖账的脸。或许是“新生”带来的喜悦太过强烈,那些让她之前无法原谅的事,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了。她从心底里生出了无尽了力量,觉得只要家人同心,就能力排万难,就有跨越困难的可能,毕竟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天快亮的时候,精力耗尽的陈悦终于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更没有梦中忽然的惊醒。直到院门被人从外面拍响了,
陈悦惊醒,躺在床上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外面敲门。
陈薇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姐!姐你起来没有?开门!”
陈悦从床上坐起来,愣了一下,才听清那是陈薇的声音。她掀开被子下床,快速跑到院子,拉开了院门的门闩,昨晚她怕二叔追过来就把门反锁了,此时她把门锁拧开,铁皮门吱呀一声拉开的时候,身子侧了一下,腰上那片淤青被牵扯到,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陈薇推着车子进来,正在门口支电动车,听见那一声嘶,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姐?”她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陈悦扶着腰的手上。
“没事,刚起床没活动开。”
陈薇把电动车架好,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陈悦侧身关门的那个动作,看着她手指按着后腰的位置,那个姿势她自己也有过,之前带孩子的时候闪了腰,也是那样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