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好一会,陈秉光才又开口:“我意思是说,你该回去工作就回去工作。现在家里也没什么大事了,你工作不能丢。”
陈悦没说话,工作是她想不丢就能不丢的吗?她回来之前投了那么多份简历都石沉大海,她想要找到一份勤勤恳恳就能有回报的工作,她想要一份简简单单的感情,她付出了所有,可她得到的是什么?是几千块的遣散费和身上背负的一条人命。
她忽然觉得很累,身心俱疲,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无望的累。
她用一种爱咋咋地的语气,冷声说:“我工作已经丢了。”
陈秉光愣了一下:“什么?”
“我没工作了。”她的声音很平,一字一句,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被裁了。”
陈秉光站在原地,嘴巴张着,惊诧得半天没合上:“那……那你……”
在陈秉光这代人心里,陈悦的被裁就等同于他当年的下岗,他没想到,上了大学的女儿也会被下岗,这在他们当年是没法想象的,他们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可是金枝玉叶,不说个个都能坐上重要岗位,只要不犯什么大错误不主动离职,那都是可以干到退休的,怎么现在的大学生单位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即便知道现在社会发展已经比他们当年的工作机会要多,下岗了也可以再就业,但在陈秉光的认知里,能重新上岗也并非那么容易,不然他们这代人,怎么还有那么多在当年的下岗潮之后,一直在家窝到老的,他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虽然他嘴巴上从来没承认自己跟不上时代,但这么多年的生活捶打,他就算不承认,事实也摆在眼前。所以他怕女儿一旦跟不上,就有可能步他后尘。
陈秉光嘴里忍不住发出“啧啧”两声,这是他无计可施时最常出的动静,他习惯了成为生活的困兽,家里的人也习惯了听到他发出的这种声音,但每每听到这种无能又牢骚的声音,陈悦心里都极其烦躁。
陈秉光眉头紧锁,着急道:“那个单位不要你了,你就去海城其他单位看看啊,你现在还年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