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阳光刚在黄泉路上铺开一层灰白色的光膜,纸马车轱辘碾过石板的声音还没停歇,忘川东岸那片被勾魂锁链围出来的训练空地已经安静下来。昨夜宠物军团轮值协防的事儿,在阴差之间传得有点快。有人点头,也有人撇嘴。
“一群没编制的野路子,真当自己能顶大梁了?”
话是这么说,可北段支道的阴泉眼裂缝确实被压住了,日志上清清楚楚写着处理时间——十二秒,全程无调度、无指令、自动响应。这数据摆在那儿,再不服也得咽下去。
就在这时候,九幽主道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杂乱的游魂踱步,也不是鬼差巡逻的懒散拖沓,而是整齐划一、落地如锤的踏步声,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口上,震得路边灯笼里的鬼火都跟着抖三抖。
十大阴帅来了。
他们没骑坐骑,也没摆仪仗,就这么步行而来,一身黑铠擦得锃亮,肩甲上的阴雷纹泛着冷光。领头那位手里拎着根铁脊杖,杖头挂着一枚铜铃,走一步晃一下,叮——叮——,声音不大,却让整条街瞬间安静。
沿街的小贩下意识收摊,冒充鬼差招揽生意的游魂转身就溜,连孟婆都把第二杯半价的牌子翻了个面。
“哎哟,正规军查岗了。”她嘟囔一句,顺手把刚烤好的冥鱼干藏进灶台底下。
十大阴帅一路走过,目光扫过街角巷尾,不说话,也不动手,光是站着,就让人腿软。
他们先是在一处坊市前停下。那儿原本有个“代写诉状”的摊子,挂块破布当幌子,桌上摆着生死簿仿本和一支秃毛笔,摊主是个瘦脸游魂,正唾沫横飞地忽悠一个新死的老头:“您这命格啊,投胎能中状元,但得先交八枚阴钞改个时辰……”
话没说完,铁脊杖“咚”地杵在地上。
游魂抬头一看,差点魂散当场。
“伪令收缴。”领头阴帅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生死裁定,轮得到你开价?”
旁边一名阴帅伸手一捞,那所谓的“鬼差令牌”直接从游魂怀里飞出,啪地落在掌心,上面刻的符文歪歪扭扭,连糊弄鬼都不够格。
“去城隍庙登记身份,三天内报到,否则按扰乱轮回论处。”阴帅把令牌捏成粉末,随手一扬,“再让我看见你在这儿装模作样,直接送你进拔舌地狱练基本功。”
游魂哆嗦着跑了。
其他商户大气不敢出。有个卖“转世保险”的,偷偷把账本塞进裤裆,结果另一位阴帅眼皮一抬:“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那人当场跪下,主动交出账本。
整顿过程干脆利落,没打没骂,也没闹出动静,可比打骂更让人发怵。短短半个时辰,黄泉主道上的违规摊点清了个七七八八,伪造文书、私设引魂点、冒充判官收礼这些老毛病,全被掀了出来。
“以前没人管,现在有人盯。”有老阴差站在屋檐下看着,低声说,“挺好。”
另一人点头:“就是太晚了点。要早十年这么干,哪还有青蛟王蹦跶的份儿?”
这话没传进阴帅耳朵里,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过去地府衰败,权柄外流,连最基本的执律都形同虚设。如今阎君重立秩序,他们这些上古战将归位,第一件事就得把规矩重新立起来。
巡查继续推进。
队伍转入奈何桥东侧的坊市区。这儿比主道热闹,但也更乱。有亡魂拿前世工资条换投胎优先权的,有鬼差私下拍卖“快速通道”的,甚至还有人在桥栏上刻“某某到此一游”,跟旅游打卡似的。
阴帅们脚步一顿。
其中一人走上前,手指抚过桥栏上的刻痕,眉头皱起:“这符文被人动过。”
其他人立刻警觉。有人蹲下检查桥基,发现几处镇魂钉的位置偏移了半寸;有人查看引魂灯,发现灯油混了外来阴气,燃烧时火苗泛绿。
“有人私改引魂路线。”一位阴帅冷笑,“想绕开判官审核,直接送特定亡魂进轮回?胆子不小。”
当即下令彻查。
两名阴帅带人封锁区域,逐户排查商户背景,调取近七日通行记录。很快揪出三个内鬼——两个是逃逸的旧判官副手,一个是伪装成小贩的域外游魂,专门收钱帮人“跳级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