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护士需要钱。

五十元是她在丈夫面前的底气,是她把婆婆怼得哑口无言的底气,是她把儿子管得服服帖帖的底气。

她是家里说一不二的王,因为她能挣钱。

良心,先一边儿呆着去吧。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麻醉机的压力表。

一切正常。

她又看了一眼滴壶的滴速,调整了一下滚轮。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消毒洗手间的门上。

里面依然在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她已经听到了这个水声很久了。

严格来说,洗手消毒的时间就是三分钟,手术室里最严格的规矩就是它,武大夫平时洗手从来不会超过这个时间。

不会超过,也不会敷衍。

他洗手的样子秦护士看过几百遍了——每次都从指尖开始,然后是手指缝、手掌、手臂,每一寸皮肤都用肥皂揉搓到位,然后用流动的水冲干净。

整个过程不多不少,就三分钟。

一首歌的时间。

每个人有自己的歌,一边洗一边默默唱。

她不知道武大夫的歌是什么。

可是现在,五分钟了。

水还在响。

秦护士的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人影。

那是上个月的事,心内科的老滕大夫,一个平时身体看着挺好的人,不抽烟不喝酒,就是喜欢值夜班的时候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那天他接诊了一个心绞痛的病人,看完之后说有点累,趴一会儿。

病人等了五分钟,叫他叫不醒。

推了他一把,他从凳子上滑下来,就那么没了,心肌梗死。

殡仪馆的车来的时候,他的搪瓷缸子里还有半杯热茶。

秦护士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现在本来就是在用公家的东西,做着不合法的手术,挣着脏钱。

如果武大夫在里面真的出了什么事,不管是猝死还是别的什么,这烂摊子谁来收拾?

她能全身而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