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大夫也彻底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会是一个成年人。

某个被唐渠从不知哪个渠道弄来的、签了“自愿捐献”的替死鬼——这种事他在医院里不是没听说过。

角膜库常年是空的,但角膜移植手术隔三差五总有人能做,角膜从哪里来,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但,那都是谈拢了价格的。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唐渠抱出来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秦护士最先回过神来。

她走到唐渠身边,蹲下身,把两根手指搭在丹丹的颈动脉处。

颈动脉的搏动通过指尖传来,有力而规律——咚,咚,咚。

这是健康的脉搏,不是濒死的、微弱的、随时都会消失的脉搏。

“怎么……”

秦护士的声音发紧,带着不敢置信的语气,

“怎么供体是这么小的孩子?等一下——”

她的手按在丹丹的脖子上,又确认了一遍,

“这脉搏很有力啊!”

她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武大夫。

那双眼睛里全是问号,还有一些她在手术室里从不轻易表露的东西——恐惧。

武大夫此时几乎石化了。

他站在手术台旁边,一只手扶着器械台的边缘,整个人几不可查地微微发着抖。

他看着地上那个昏迷的小女孩。

看着她那件绣着梅花的鹅黄色小罩衫。

看着她那双虽然闭着但依然能看出形状的、长长的睫毛。

看着她小得可怜的一双脚上穿着的那双方口小布鞋——鞋底干干净净,只有脚后跟的位置有少量的踩踏痕迹……

这一切,说明她不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野孩子,而是一个被好好照顾着的、有人疼爱的小姑娘。

他看到了她罩衫袖口的针脚。

那种细密匀称的缝法是手工业余爱好者做不出来的——要么是她母亲是个手艺极好的裁缝,要么是买的百货大楼的高档货。

还有那朵梅花,花瓣层次分明,花蕊上还绣了几针淡黄色的小点,这绝不可能是家庭手工能做到的精细程度。

给女孩穿这么好衣服的家庭,不会好惹。

而一个六岁的孩子,更不可能“自愿”捐出眼角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