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有折返——她的脚步很快,肩膀还在轻微地抖,但脊背挺得像一根快要折断的竹竿。

然而,刚走到院门口,王芳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正急冲冲地从外面往里走,两人面对面碰在一起,王芳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下,被那人一把扶住了胳膊才站稳。

进来的是齐春春。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以上,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盒药——大概是刚从医院里拿回来的。

他稳稳地扶住王芳,等她在门槛上站稳了,才低头去看她的脸。

然后,他整个人忽然定住了。

齐薇薇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齐春春的眼神先是礼貌性地扫过王芳的脸,似乎准备说一句“同志你没事吧”之类的客套话,但那张脸进入他视野的瞬间,他的话就顿在了喉咙里。

王芳的眼睛红肿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鼻尖微微泛红,脸颊上被袖子擦出的红印还没褪——这样一个梨花带雨的姑娘,在这些背景下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脆弱和动人。

那个眼神持续的时间大概只有两秒钟,但齐薇薇看得分明——那是惊艳,不由自主的、来不及掩饰的惊艳。

从齐春春的眼角一闪而过,像一颗流星。

“同志,对不起啊,你没伤着吧?”

齐春春收回了扶着她胳膊的手,语气又恢复了正常。

王芳摇了摇头:“是我没看路,对不起。”

她说完就要走。

身子已经侧过去了,脚步也已经迈出去一步了。

齐薇薇开口了:“等一下。”

王芳转过身。

她眼睛里的泪光还没完全干,在那层薄薄的泪膜底下,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敢抱太大希望的希冀闪了一下——是那一种走了太久死路的人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等一等”时的本能反应。

齐薇薇叹了口气。

不是认输的叹气,是一种很短暂的松弛,像是把自己绷得太紧的某个地方松开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