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德明慌忙把网兜往怀里一护:“哎哎哎,你这丫头——真是拗不过你。”

他摇了摇头,又低头看了看网兜里那个布娃娃。

妞妞最喜欢布娃娃,她那个旧的已经玩得胳膊都快掉了。

孙德明老伴儿眼睛花了,针线活儿做不好。

妞妞得了这么一个娃娃,还不得高兴得疯了?

他把网兜拎好,笑了一下,“那我替妞妞谢谢你啦。”

他拎着东西,沿着墙根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齐薇薇,嘴里嘟囔着什么,大概是“这孩子,太客气了”之类的话,声音被风吹散了。

这个礼拜天,凌和平准时回来了。

他开了一辆部队的吉普车回来。

车停在胡同口,熄了火,他锁好车门,拎着一个军用帆布包,步行走进了胡同。

五月上旬的太阳已经有了几分力道,凌和平穿了件军绿短袖,挽着袖子,露出两条晒成小麦色的手臂。

他很快就发现,今天胡同里的气氛不太对。

平时他走进胡同的时候,街坊们顶多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就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熟悉的,也就点点头。

她们有的择菜,有的晾衣服,有的哄孩子。

不会过多注意他。

他走过去,像一阵贴着地面吹过的风,来去无声。

但今天不一样。

他刚一拐进胡同口,就感觉有好几双眼睛在同时盯着他。

军人的敏感,霎时让他精神高度紧张起来。

大树下纳鞋底的大妈,手里针箍顶在指头上不动了。

胡同墙根下修自行车的大爷,扳手悬在螺丝上方停住了。

公厕门口排队倒尿盆的两个嫂子——她们端着尿盆就那么站着,也不催了,也不往前走了,齐刷刷地目送他走过。

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有一种让他脊背微微发痒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脚步没停,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走到齐宅门口,他刚抬起手要敲门环,忽然感觉有人在拽他的袖子。

他一回头,一个大妈站在他身后。

他记得这个大妈——上次他在门口等齐薇薇的时候,她推着菜篮子来来回回经过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