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头儿唏嘘着,拍了拍箱子上的灰,

“他们也没后人了——本来有个弟弟,就是这干休所的一把手,因为这事也让人整了,现在在学习班呢。他弟弟在报纸上印了声明,跟老梁脱离关系了。”

他直起腰,看着齐薇薇,“这些东西,既然你们来问,你们就拿走吧。不然,过几天我也就扔了。”

凌和平道过谢,默默搬起箱子。

箱子有点沉,就算是凌和平也觉得吃力。

他换了个姿势,把箱子扛在肩上,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护着齐薇薇。

两人告别老头儿,离开了。

走出干休所大门的时候,齐薇薇回头看了一眼。

三号楼的窗户黑洞洞的,二单元三层的窗户也黑洞洞的。

那里曾经亮着灯,梁爷爷和陆奶奶坐在灯下,桌上摆着药瓶,墙上挂着女儿的照片。

大年三十,桌上有两个一口没动的菜。

如今,灯灭了,人也没了。

吉普车开出一段路,齐薇薇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和平哥,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儿?”

凌和平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我希望他们跟晓芸在一起了。”齐薇薇的声音很轻,“一家三口,团团圆圆的。”

凌平安伸过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又缩回去,继续开车。

到了齐宅,凌和平把车停在胡同口,扛着箱子进了院子。

如今三姐回了齐宅,凌和平把屋子让了出来。

他在西厢角落找了间空房,本来是堆柴火的,他花了小半天时间收拾出来,扫了灰,架了炉子,用一张旧门板当床,铺上被褥,就住进去了。

虽然简陋,但是他丝毫不在意。

齐薇薇跟他一起,把箱子抬到柴房地上。

是真的沉。

凌和平点上了炉子,屋里暖和一些。

齐薇薇蹲下来。

凌和平用随身的小刀撬开箱盖。

木板“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码得很整齐。

最上面是一个蓝皮的笔记本,封皮已经磨得发白了,边角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