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薇薇心里一阵熨帖。

车里,维持着愉悦的沉默。

持续了很久,只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吉普车驶出城区,两边的建筑物渐渐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光秃秃的田野和黑黢黢的树林。

天上没有月亮,星星倒是很亮,一颗一颗的,像是钉在黑布上的银钉子。

齐薇薇突然开口:“和平哥,你信不信人有前世?”

凌和平转过头看她,目光在仪表盘的微光里看不太清楚。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随便问问。”

齐薇薇说,“有时候我觉得,我好像活过一辈子似的。那一辈子做了很多错事,害了很多人。这辈子,我想把那些错都改过来。”

凌和平沉默了很久,久到齐薇薇以为他睡着了。

“我信。”

他轻声说。

齐薇薇一愣:“你信?”

“信。你说有,我就信。”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齐薇薇的鼻子一酸,赶紧把目光集中在路面上,不敢看他。

又开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片灯火。

几栋灰色的楼房坐落在路边,门口有岗亭,挂着“京市第三干休所”的牌子。

齐薇薇把车停在门口,凌和平下车去跟岗亭里的警卫沟通。

他出示了证件,说了几句话,警卫敬了个礼,放行了。

干休所不大,几栋楼围着一个花园,花园里有亭子和石凳,种着几棵松柏,在夜色里黑黢黢的。

楼里亮着灯,隐隐约约能听见收音机里传出的京剧和一家人的说笑声。

纸条上的地址是三号楼二单元三层——这个房间,原本是梁爷爷的表弟借给他们存放一些无法处理的行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