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上了火车。

这次可没有软卧了。

只有硬座车厢,五个人挤在一个四人对座上。

不过运气还算好,

这个对座在车厢尽头,而且是火车的最后一节乘客车厢。

再往后就是行李车和守车了。

所以,连接处都是他们的。

凌和平很有经验。

他先在连接处抢占了一块地方,铺了三床铺盖——那是他临上车前刚在车站商店买的,最便宜的军绿色褥子,薄薄的,但好歹能隔点凉。

“晚上轮流睡,”他说,“我守夜,你们几个女同志和老人家睡。”

齐佳佳想说什么,被凌和平摆摆手制止了。

“三姐,你胳膊有伤,别争了。”

齐佳佳只好点点头。

火车启动了。

车轮哐当哐当地响着,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

站台,房屋,树木,田野,一点点远去。

齐薇薇看着窗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离开了。

接下来,后面来的人见地方被占了,只能悻悻离去。

有人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但看到凌和平那大个子,再看看他虽然疲惫但依然凌厉的眼神,都识趣地走开了。

一路上,都很顺利。

凌和平、齐薇薇跟齐佳佳轮流守夜,白天补觉。

没有遇到查票的,没有遇到盘问的,没有遇到任何意外。

四天三夜。

火车带着五个人,穿过了无数个站台,穿过了无数个白天黑夜,穿过了无数个陌生的城市和村庄。

车厢里很拥挤,空气混浊,混杂着各种气味。

但齐薇薇觉得,这是她坐过的最舒服的火车——这是带三姐回家的火车啊。

三姐活着,三姐回来了!

前世的一切悲剧,再不会重演。

这几天里,齐佳佳把她脑中所有被害嫁人的女知青的家庭地址、家里人口、知道的信息,统统写了下来。

她找列车员借了纸笔——几张信纸,一支圆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