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医药费……反正医院也没收钱,以后再说呗。

大不了,让爱军去交。

她孙子那么孝顺,肯定不会不管她。

至于大夫护士说的唐爱军把她撂下再也没来过——她不以为然。

爱军这是给家里省钱呢,她理解。

反正人到了医院,大夫总不能不给治!

她的爱军大孙子,多聪明啊!

孙喜娣甚至有些得意。

医药费她偷偷打听过了,总共八十三块钱。

那可是八十三块!

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她孙子多会过日子,一分钱没花,就把她送医院治好了!

想到这里,她脚下更有劲儿了。

一瘸一拐,走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到了熟悉的胡同。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个小院。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笑声,还有刷墙的声音。

男人说话的声音。

不是爱军的声音。

爱军这个时候应该在上班。

轧钢厂宣传科的干事,多体面的工作!

那么……是齐薇薇那个贱货——在偷人?!

孙喜娣的眼睛亮了,脚下也快了。

她扶着墙根,一瘸一拐地走到院门口,从门缝往里看。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齐家几乎一大家子人都在!

齐畴、陈红霞,齐家三兄弟,还有齐薇薇那个贱人!

他们正在刷房子!

所有房间的墙壁,都已经被刷得雪白,原来的污渍和霉斑都不见了。

窗户换上了新玻璃,亮晶晶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院子里晾着被褥,都是干干净净的,散发着洗衣皂的清香。

他们就像……就像在布置新家一样!

孙喜娣的脑袋嗡地一声炸了。

他们齐家,这是把她的小院霸占了?!

虽然这院子房契上写的是齐达友的名字,但在孙喜娣心里,这就是她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