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濒死时刻

() 黑石营的擂台,此刻已成血池。

林墨站在血泊中央,像一尊被遗弃的、残破的石像。肩膀上的铁链还在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那是死神在他耳边低语的余音。剥皮者的尸体就在他脚边,脖颈处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还在汩汩冒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全场死寂。

几千双眼睛,像几千根冰冷的针,扎在林墨的背上。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唾弃。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林墨感觉不到恐惧。

他也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世界,正在慢慢变灰,变暗。

失血过多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像是泡在水里一样,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只觉得好冷。

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寒冷,正在一点点冻结他的四肢百骸。

“嗬……”

他张了张嘴,想呼吸,但肺部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撕裂般的剧痛。

他看着台下那些麻木的脸,看着莫北那张哭得扭曲的脸,看着评委席上洛清音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

他想,这就结束了吗?

母亲,我尽力了。

我还是……没能救你。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想闭上眼睛,就这样睡过去。

永远地睡过去。

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从他怀中传来。

是那半块玉佩。

在经历了昨夜的低语、白天的血战之后,这块温润的玉石,终于承受不住某种力量的过载,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

林墨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胸口。

那里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温热粘稠。

玉佩贴在他的皮肤上,不再是往日的冰凉,而是滚烫。

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脏上。

“呃啊——!”

剧痛。

不是肉体的剧痛,而是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那股滚烫的温度,瞬间顺着他的经脉,流遍全身。

原本已经冰冷僵硬的身体,因为这股外来的热量,竟然产生了一丝微弱的颤动。

林墨猛地抬起头。

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些麻木的观众,而是擂台后方,那一面厚重的、由黑色巨岩砌成的墙壁。

墙壁很高,很硬。

那是黑石营最坚硬的地方。

也是……唯一的出路。

“既然你们不给活路……”

林墨在心里低语。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决绝。

“那就一起死吧。”

他动了。

没有冲向观众,也没有冲向评委席。

他拖着那只断掉的右臂,拖着肩膀上那根沉重的铁链,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向着那面黑色的巨墙,发起了冲锋!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的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