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遮味

杀人偿命。

我看着那张黄纸,后背一阵发紧。

这字写得不算好,笔画重,墨水洇开,像是写字的人手上有水,或者有血。

马二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横劲也少了两分。

“九峰,这话是冲老苗,还是冲咱俩?”

“都冲。”

“啥意思?”

我把黄纸翻过来,背面干干净净。

“咱俩一到,卖煤炉的没了。纸压在炉膛里,不早不晚,偏偏让咱看见。有人在这儿等咱。”

马二骂了一句:“妈的,又让人当鱼了?”

我没说话。

有时候江湖上最可怕的不是刀,是别人知道你会往哪儿走。

何豁嘴那只鸽子,把我们从岳阳引到唐山。老苗屋里又被翻成这样。卖煤炉的人守在巷口,等我们进门,再留下这张纸。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拿老苗当饵,钓我们,或者反之!

我把黄纸折了两下,塞进怀里。

马二看我:“还留着干啥?晦气。”

“证据。”

“你准备报官?”

“报个屁。官问你咋认识老苗,你咋说?说你是来找守陵人喝酒?”

马二噎了一下:“那走?”

“走。现在就走。”

我俩没再进院子,顺着巷子往外退。

老江湖看现场,不是看热闹。屋里翻得越乱,越不能久待。因为真想偷东西的人,翻完就跑;真想杀人的人,常常会留个口子,让你以为还能查。

你一低头,一分神,后头的人就到了。盗墓行也一样,洞口太顺,墓道太干净,反而要命。死人不会给你铺路,活人才会。

出了巷口,风一吹,我忽然停住。

马二跟着停下:“又咋了?”

“别说话。”

老水泥厂家属院后头有一片断墙,墙根堆着煤渣。风从巷子里穿过去,电线轻轻响。

可在那响声后头,还有一点别的动静。

不是脚步。

人走路有轻重。鞋底踩灰,前脚掌和后脚跟的声音不一样。哪怕练过的人,也有呼吸,有衣服蹭墙。

这东西没有。

它像是贴着墙根走,时快时慢,偶尔有指甲刮到砖皮的声儿。

马二看我脸色不对,压着嗓子问:“人?”

我摇头,“不像。”

“那是啥?”

“东西。”

马二眼珠子一瞪:“你别吓我。”

我也不想吓他。

可我听过这种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