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的识海名为识海，却大多不是海的模样，是随修士心境所刻画的各种景象，感知无限，所见为所忆。

她的识海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山间楼阁耸立，其中逗猫遛狗骑仙兽的弟子随处可见，一片祥和之景，是御兽宗，她所守护的道心所在。

如今同样映照在镜面般的水面之下，依旧宽广静谧，而她的倒影则化作了一只额心一抹白的黑猫。

幽绿的瞳孔如炬，照在她身，似乎能看进她的内心。

像是丹田所见那只黑猫，额心的白毛与精神状态的差异，又让她无法确定。

“你是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不多时又悠转回到了她耳边。

同时，镜面下的黑猫开口，同样是她的声音：“你是谁？”

比她更多了一抹理所当然，似乎她才是外来者。

宁昭莫名感到一阵心慌，冷声道：“我是宁昭。”

黑猫笑了，瞳孔的幽幽绿光颤动，无比的诡异，“在这里的，谁又不是宁昭？”

几乎是立刻她就下了决断，那只黑猫是原身那只雌兽，可她还没有开口，那只黑猫就知道了她内心所想。

“雌兽？恶雌？愚蠢的败者？呵呵，你对自己的判词一向这么不留情面吗？”

自己？这不是……

“你想说这不是你？是兽世那个宁昭？可是——你不就是宁昭吗？”幽绿的瞳孔再没了笑意，直直望着她，渗人的寒意爬上心间。

“我……”她想反驳，可喉间干涩再说不出一个字。

“她害过人可没得手，愚蠢吗？或许吧，可她没有杀过人。”

黑猫声音像是从远处而来，又像是来自她心间的发问：“那你呢？自认道心稳固，可你杀过多少人？他们真的那么罪大恶极吗？”

“修真界便是如此，与天斗与人斗。”她的所思所想躲不过那双幽绿的猫眼：“既然如此，你凭什么厌恶另一个宁昭，她只是输了而已，斗争的心与你有什么区别？”

死水泛起波澜，起初是雨点一般的细小圈纹荡漾，而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不过水塘大小的水面像潮汐一样翻涌着，向未知的黑暗深处蔓延。

“她是宁家的血脉，宁家却没有保留她的位置，甚至找来一个替代品取代了她，她要争，有错吗？”

“雌兽以多夫为荣，被排斥嫌恶融不进名流圈子的她，去争替代品没有缔结契合关系的兽夫，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