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深夜,许凝又开播了。
海城市人民公园里漆黑一片,只有寥寥几盏路灯的光勉强越过树梢,在地面上投下几片模糊的光斑。
公园中央是一座老式滑梯,滑梯下方有一个拱形的小屋子,专供儿童玩闹,但空间倒也不小,许凝就蹲在里面。
她把手机架在对面,镜头对准自己,背后是各种儿童涂鸦。
直播间正在不断上人,最终在线人数稳定在三万左右,弹幕十分热闹热闹。
「@芋泥波波奶茶:主播你今天脸色好像比前天晚上好一点了,是不是休息够了?」
「@匿名用户0812:今天是在滑梯下面的小屋子里吗?我小时候最喜欢钻这种地方玩了,现在怎么看怎么恐怖」
「@大润发杀鱼刀:今晚直播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吧?」
许凝对着镜头,依旧是那张冷冷清清的脸,依旧是那种不急不慢的语调。
“我现在在人民公园的儿童滑梯下面,”她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话锋又一转,“但是我们今天不聊公园——”
“我们来聊聊殡仪馆。”
「@草莓味的小饼干:宝宝真是什么阴森讲什么啊……」
「@北门扛把子:这个刺激,我爱听」
许凝依旧没有理会弹幕,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故事,我也是听一个出租车司机跟我讲的。”
“大家应该都知道,海城老城区有一家殡仪馆,建于八十年代初,是本市最早的一家。”
“它的位置很特殊,当年选址的时候周围还是一片荒地,后来城市扩张,居民楼就慢慢建了过来,所以隔着一条马路就是成片的老小区。”
她顿了顿,目光平视镜头。
“有个火化工在这家殡仪馆干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也从来不信鬼神。”
“有一晚轮到他值大夜,正好有一具淹死的尸体无人认领,按规定必须火化了。”
“于是他戴好手套,把放着尸体的平车推到焚化炉前,确定好装置没问题后,就把尸体慢慢地推了进去。”
许凝的语速越来越慢。
“然而,就在尸体完全进入炉膛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到身后有股凉气,就像是有人贴在他后背,鼻尖贴着他后脑勺呼气。”
“他猛地转身,操作间空无一人,他松了口气,骂自己莫名其妙,又弯腰去关炉门。”
她微微前倾,声音又低了几分。
“可是炉门关到一半,卡住了。”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