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凝盯着短信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把傅司珩拉黑了。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进被子里。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开得有些低,被子薄薄一层,盖在身上也不太顶用,冷气从四面八方渗进皮肤里。

她瞪大着眼睛盯着虚空,想起第一次见到傅司珩的时候。

那年她六岁,刚上小学。

许国栋和沈秋把她打扮得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头发编成两条辫子,穿着白色的蓬蓬裙,脚上是锃亮的小皮鞋。

他们把她带到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那栋别墅大得像个宫殿,花园里的喷水池比许家院子里的那个大三倍不止。

许国栋蹲下来,双手按着她的肩膀,严肃道:“小凝,里面那个哥哥叫傅司珩,你过去陪他玩,要听话,知道吗?”

沈秋也弯下腰,替她理了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温柔但不容置疑:“要让傅哥哥喜欢你,小凝这么乖,一定可以的。”

她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被保姆牵着走进了那扇巨大的门。

傅司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封面像是英文原版。

他那时候也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但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大人,眉眼间已经隐隐有了后来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保姆把她领到他面前,弯腰笑着说:“小少爷,这是许家的女儿,来陪你玩的。”

傅司珩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是一种近乎漠然的打量,然后他说了一个字:“嗯。”

从那以后,她就被定期送到傅家去。

许父许母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把她往傅司珩身边塞,美其名曰“孩子们交交朋友”,实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海城上流圈子里谁不知道,傅家是老牌世家,军政商三界都有深厚根基,到了傅司珩父亲这一辈虽然重心转向了商业,但人脉和影响力依然遍布整个海城。

许家这种暴发户出身的家庭,削尖了脑袋想挤进那个圈子,可惜门不当户不对,连门槛都摸不着。

于是他们把主意打到了许凝身上。

一个漂亮的、乖巧的、聪明的女儿,是最好的敲门砖。

许凝开智早,从很小的时候就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这件事,她能看懂身边人看她时那种复杂的眼神。

有嘲讽,有同情,有鄙夷,有不屑。

她觉得屈辱。

但她更怕看到许父许母失望的眼神。

那种冷冰冰的带着埋怨的眼神,让她无所适从。

于是她学会了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

她不懂怎么刻意讨好傅司珩,只是默不作声地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他要她帮忙做竞赛题,她就熬夜研究那些远超她年级的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