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香没有躲,“你说的对,所以我们要开会,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以后达标率高的农户,年底有额外分红,比例我们正在核算,不会含糊。”
陈老板那边的气息顿了一顿,“……当真?”
“我说话算数你见过几次?”
这句话把对方堵住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早说啊。”
会议定在周五,村委的院子里,临时拉了几张长条桌,五十几个签约农户,来了四十三个,有几个是两口子一起来的,坐在那里,手搭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漠然,有的皱眉,有的压着一股子火,就等开口。
何静香站在桌前,上面写了几个关键数字,字写得不算漂亮,但每一个都看得清楚。
她没有绕弯子。
“这批货为什么销毁,原因你们都知道了。我不是来追责任的,我是来跟大家说,这件事怎么继续往下走。”
有人咳了一声,是坐在角落的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晒得很黑,手上有茧,就是老刘,他低着头,没有看她。
何静香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移开,继续说。
品控标准她从头讲了一遍,不是给大家上课,是把数据摆出来,去年某品牌因农残问题被媒体曝光,三个月内销售额跌了多少,品牌修复花了多久,多少合作方提前解约。
数字不骗人。
“山间来信现在还小,我们倒得起。”她停了一下,“但我不想倒。”
底下有人动了动,有人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什么。
“所以规则要守住,不能含糊。”她把手按在桌上,“同时,守规矩的人不能吃亏。”
她把“优质优价”的方案念出来,达标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年底按供货比例额外分红,具体数额根据年度利润核算,最低有保底,最高没有上限。
这几句话落下去,底下的气氛明显松动。
陈老板第一个开口,“这个方案,是真的写进合同里?”
“写进去,公章按上,律师见证,你满意吗?”
他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但脸上那股火气落了大半。
但也有人站起来,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她家种的是干辣椒,这次没有涉及超标,但她站起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何总,我就说一句,你们城里来的,说的好听,但我们种了这么多年的地,哪个不是用化肥的?你这个标准,卡得太死,我们种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