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助理皱眉,“这会造成决策效率的极度低下——”
“那是合作门槛。”何静香没让他说完,“接不了就不接。”
板房里静了三秒。
周屿转向助理,“按她的来。”
签约是在第三天下午完成的,没有什么隆重的仪式,就是一张会议桌,三方各自的代表,笔帽拧开又盖上。
何静香在协议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手没有抖。
周屿在对面,签完笔放下,笑了一声,很低,“你还是这么滴水不漏。”
何静香抬头,“吃过亏的人,总会长记性。”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讽刺的意思,也没有温柔的意思。就是陈述一件事实,像报一个数据。
周屿的笑停在脸上,有点僵,然后他低头整理文件,没再说话。
窗外工地上传来挖机的轰鸣,三月的风把板房的角铁吹得嗡嗡响。
合同落地后,项目正式进入启动阶段。
何静香进入了那种她最熟悉的状态,高速运转,几乎不睡觉,把所有精力压到每一个细节里。三个试点村同步开工,物料采购、施工协调、村委沟通、数据建档……每一项都是一根线,乱了哪一根都会扯动全局。
陈怀先那边也没闲着。
他陪她去省厅见了张科长,正如他说的,张科长不喜欢看PPT,喜欢听人讲。陈怀先坐在旁边基本没开口,只是在何静香讲到资金结构时,适时把一份实地勘察的照片集推过去,时间、地点、建设进度,全是他提前让人整理好的。
张科长翻着那叠照片,“这是你们自己拍的?”
“上周刚从村里回来。”陈怀先才开口,声音很平,“她在的时候拍的。”
何静香看了他一眼,他正在低头倒水,动作很随意。
省厅配套资金的申请顺利推进,比预期快了两周。
书院自持比例压到二十二,多出那两个点留作应急缓冲。每个决定都是何静香自己拍的,但她发现每次陈怀先发来的那些散装备注“张科长下午有会,上午去比较好”、“合作社那边村长喜欢喝绿茶”、“材料检测要找第三方,本地那家数据不稳”每一条都正好压在她需要的地方。
她问过他一次,“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在镇上待过三年。”陈怀先说,“认识的人多。”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炫耀,没有暗示,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