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您知道?”
“赵会计上礼拜就跟站长汇报了,说食堂进货渠道杂,得规范。站长没理他。”许主任看着她,“但站长不管,不等于上面不管。蔬菜站李站长跟我打过招呼,说下个月要统一供菜,各厂不能再从外头进。”
乔心悠心里咯噔一下。统一供菜。那她的路就断了。
“您打算怎么办?”
许主任站起来,走到灶台边。锅里的粥咕嘟着,白气往上冒。她掀开锅盖搅了两下,又盖上。
“菜我还吃你的。但明面上,得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
“你是厂里职工的家属,自留地种的菜,吃不完拿来换点油盐钱。不走食堂账,走工会的慰问渠道——逢年过节发给困难职工,这算福利,蔬菜站管不着。”
乔心悠眨了下眼。这法子绕得够远,但能说得通。慰问是工会的事,蔬菜站插不上手。
“那量呢?”
“维持现状。但你送菜的时候,别走东小门了,走后头的家属院门。那边是职工宿舍,进出的人杂,不好查。”
乔心悠把水杯放下。“行。”
“还有,”许主任转过身,压低声音,“赵会计那边你别惹他。这人小心眼,得罪了到处咬。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吴主任介绍的——纺织厂吴主任,跟我关系不错,他知道。”
“吴采买?”
“嗯。我们以前在一个车间干过。”
乔心悠记下了。又多一条线。许主任人脉比她想的广。
从机械厂出来,她没直接回去,绕到城东。马德胜的新铺子今天收尾,门口挂着红布,还没揭。她走进去,马德胜正蹲在灶台边擦锅。
“丫头来了?菜明天送,今天不用过来。”
“不是送菜。”乔心悠在他旁边蹲下,“蔬菜站的事,你听说了没?”
马德胜擦锅的手停了。“听说了。李站长放话要统一供菜,几个大食堂都得走蔬菜站的渠道。”
“你婚宴的菜呢?”
“我走酒席渠道,不走食堂。但蔬菜站要是卡着不供货,我也麻烦。”马德胜把抹布扔进水桶里,“不过没关系,我有路子。”
“什么路子?”
“县里的肉联厂。我二舅在那儿当车间主任,猪肉、排骨、内脏都能拿到。菜的话,你供着就行,蔬菜站那边我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