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逼仄的祠堂里,全是腐烂香灰的味道。
苏绾一睁眼,周围那些黑影又骂了起来。
“跪下!”
“不孝不义的孽障,还不跪在列祖列宗面前磕头谢罪!”
那声音混在一起,听不出男女,像很多干哑的嗓子挤在一处,黏得人犯恶心。
浓雾里伸出几只鬼手。
那些手瘦得只剩皮包骨,指甲缝里塞着泥和黑血,直冲苏绾肩上抓来,想把她按到那个沾着黑血的蒲团上。
苏绾站着没动。
她低头看了眼快碰到衣襟的鬼手,唇边冷冷一笑。
“就凭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东西,也敢按我的头?”
她没躲,任由那些鬼手搭上肩。
暗处的黑影怪笑起来。
“妖女,到了这惧门杀阵之中,便由不得你猖狂。”
“只要你心底有一丝对长辈的敬畏,这阵法便能抽干你的骨血。”
阴冷气息贴上肩头,苏绾连眉头都没皱。
“敬畏?”
她像听到什么笑话,笑声在祠堂里荡开。
“你们是不是在地下埋得太久,把脑子都给烂没了。”
话落,她眉心的琉璃印记亮了起来。
琉璃圣辉从她身上荡开,骨域屏障随之撑起,把那些搭在肩上的鬼手斩断。
惨叫声一下子乱成一片。
断掉的残肢化成臭黑烟,四下散开。
苏绾没再看。
她抬起右腿,暗红长靴狠狠踹在供桌上。
一声闷响,整间祠堂都跟着晃了晃。
那张百年阴沉木供桌被踹得散开,上头的灵牌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碎成烂木头。
“放肆!”
“你这欺师灭祖的畜生,竟敢毁坏宗祠!”
黑影吼了起来,血色符文从四周涌过来,又想结成枷锁。
苏绾踩着满地狼藉往前走,掌心冒出雷光。
紫电和赤红业火缠在一起,在她手里凝成一条长鞭。
她手腕一翻,长鞭抽向梁上那块写着“百善孝为先”的大牌匾。
牌匾被雷火打碎,木屑洒了一地。
黑影被抽得往后退,却还贴在裂缝边上不肯散。
“你这般倒行逆施,必遭天谴!”
“我们是你的长辈,是赋予你血脉的根源,你敢对我们动手,便是自绝于天地!”
苏绾看着这群怨念堆出来的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
“长辈?”
她把长鞭在掌心绕了两圈,紫电在指间跳着。
“真正的长辈,是替后辈遮风挡雨,是撑起一片天让后辈去飞。”
“而你们呢?”
苏绾往前走了一步,琉璃骨域的威压压下去,那些黑影被按得趴在地上。
“你们不过是打着亲情的幌子,趴在晚辈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用一句轻飘飘的孝道,就想买断别人的一生,真当这世上的便宜都被你们占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