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天穹之城的风雪灌入幻境,腥甜的血气扑面而来。
残破的青灰色城砖上凝着厚霜,白渊手持金色天道敕令,面容冷漠,无喜无悲,真如一尊泥塑神像。
那柄曾无数次为夜珩挡下暗箭的佩剑,此刻正贯穿白衣战神的胸膛。
鲜血顺着剑槽滴落雪地,砸出一个个血坑,剑刃离体的闷响,鲜血砸落雪地的滴答声,在幻境里交替回荡,一声声磨着人的心神。
夜珩立在长廊尽头的黑暗中,望着三百年前的自己跪倒在血泊里。他握着黑剑的手指,骨节发出沉闷的错位声响,松开又攥紧。
第九根神钉的封印应声崩裂,被尘封的记忆冲破堤坝,在他的识海中肆虐。
他记得那天的雪很冷,比无极深渊的罡风更甚;也记得白渊拔剑时,那双不起波澜的眼睛。
四面八方的风雪里传来梵音,宏大空灵,带着蛊惑人心的威压。
“战神夜珩,你生来就是天地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你所护的三界众生弃你如敝履,你信赖的同袍手足将利刃送入你的心脉,你这一生,不过是个笑话。”
“看看你如今的模样,满身污浊煞气,与烂泥里爬出的恶鬼有何区别?你以为身边这个女人当真会对你动心?”
“她不过贪图你身上残存的战神本源,等榨干你的用处,便会像白渊一样,毫不犹豫地将剑送进你的心脏。”
“放下你手中那柄罪孽深重的剑,向天命臣服,吾尚可留你一缕残魂,免你永世沉沦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