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抑郁或自残

正当她紧张之时,那只手并未触碰她分毫,只是轻轻取下了她蒙在眼上的帕子。

帕子离体刹那,墨倾倾眼皮猛地跳动,险些忍不住睁眼。她用力阖着眼,长睫却克制不住轻轻颤动。

片刻后,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她耳边。

“你很怕我?”陈怡安语气微凉的问道。

墨倾倾尽量稳住语气,“怎会。”

她嘴上应答,手中银针却丝毫没有放松。

陈怡安目光落在她被子下隆起的弧度,一眼便猜出她的企图。

他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丝弧度,“不必戒备,我不会对你如何。”

说罢他转身走到铜盆边,拧干药包试了试温度,折好身形回身,将温热药包轻轻敷在墨倾倾的眼皮上。

温度恰到好处,温润不灼人,淡淡的药香漫入鼻尖,能辨出艾草、菊花,还掺着一缕薄荷清气,凉润安神。

墨倾倾一时怔住。

银针还握在掌心,心绪却忽然乱了章法。

陈怡安的声音自头顶缓缓落下,平缓悠远,“我年少时终日埋首书卷,眼睛常酸痛难耐。母后便命人配了这药包,每晚替我敷眼舒缓。”

墨倾倾没有出声打扰,而攥着银针的手指却悄悄松了几分。

“那时我不过五六岁,已然日日早起苦读。天未亮便起身背书一个时辰,再去上书房受教。太傅管束极严,但凡背错一字,便要受手心责罚。”

墨倾倾眼睫在药包下轻轻动了动。

“母后特意嘱咐太傅,务必严加管教。”陈怡安语气透出一丝无奈,继续道:“她言我是南梁唯一皇子,身负朝野厚望,半点懈怠差错都容不得。我不能喊累,不能言苦,更不能流露贪玩心性。受罚时不许落泪,课业出错便要连夜抄书弥补。”

“有一回我伏案困极,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醒来时墨汁倾洒,将连夜抄好的文稿尽数污毁。那夜我偷偷落了泪,不是怕重抄文书,是怕让母后失望。”

墨倾倾听着这番过往,掌心的银针已然彻底松开。

她闭目卧着,任由温热药包熨着眼眸,脑海里不自觉浮现画面:小小少年独坐书案,日复一日埋首经卷,无人倾诉委屈,无人体恤辛劳。

她忽然想起现代的学业重压,试卷习题堆积如山,师长期盼、父母叮嘱,每一场考试都是无形较量。

陈怡安身为当朝太子,背负举国期许,无挚友可谈心,无闲暇可松弛,所有委屈苦楚只能暗自咽下,所有情绪都要刻意掩藏。

心头柔软的情绪莫名翻涌,是发自内心的感同身受。

她所学的心理学知识早已告诉她,高压环境里长大的人,外表再完美克制,内心也早已布满伤痕。习惯伪装压抑,用层层外壳包裹自己,从不轻易展露脆弱。

小主,

她轻声开口,语气温和。

“没想到你的童年过得这般压抑。你母后这般施压,就不怕硬生生逼垮你吗?”

陈怡安替她翻换药包的手忽然微顿。

墨倾倾虽看不见他神情,却能察觉敷在眼上的药包轻轻一颤。

转瞬过后,他动作恢复平稳,重新将药包敷好,语声依旧从容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