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铺,只是明面上的一步棋。
接下来几天,小云子在汲安城里悄悄布了另外三枚棋子。
城东新开了一间茶楼,不大,位置也偏,藏在一条柳巷深处。
小云子花重金请了一个说书先生,姓樊,人称“樊铁嘴”。
他不说新书,专讲些江湖轶事、前朝旧闻。
不出十日,茶楼便聚起了一批常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闲来无事的富家公子,有打尖歇脚的行商,有退了休的衙门老吏,还有些来历不明、整日泡在茶碗里论天下的人。
茶楼明面上的老板姓孙,旁人都叫他孙运来。
城西开了间绸缎庄,城南开了间南北货行。
两间铺子挂在不同的名下,一个姓刘,一个姓周,都是汲安城里普普通通的商人名字,表面上互不相干。可背后管事的,都是崔伯安一手安排的人。
这些铺子明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可暗地里,它们是一条从南梁到西祁的贸易通道上的三个节点。
南梁的茶叶、丝绸、瓷器,运到西祁,便是翻倍的价。西祁的皮毛、药材、马匹,到了南梁,也能卖出好价钱。
这条商路以前不是没人走过。可大多数人都是零散着做,今天跑一趟,明天歇半年,不成气候。更要命的是沿途关卡多——瑶州、丰州、玉关,三道大卡,七八道小卡,每一道都要扒一层皮。尤其是瑶州守将周德安,是个出了名的贪货,胃口大得很,寻常商人到了他那儿,不把利润吐出大半,休想过去。
小云子要做的,不是跑一趟两趟的单帮,而是把这条线彻底打通,做成一条稳定的商路。
货从南梁出发,先到北临转一圈,再进入西祁。北临那边有自己的人接应,货到了那儿换张单子、换个名目,再出去,就没人能发现货源。
崔伯安将一本账册递到小云子面前。
“药铺上个月的流水,刨去成本、人工、税银,净赚壹千四百三十七两。”
小云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看来陈佑嘉的功劳很大。”
这里有很多人是因陈佑嘉的关系,才跑到这里买药的。
崔伯安应了句:“陈世子确实私下帮了不少忙。”他说完,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南梁往西祁的商路,我已经摸清了,都记录在此,还请公子过目。”
小云子接过信,展开细看。信上密密麻麻写着沿途的关卡、税银、可打点的官员、需要避开的匪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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