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墨倾倾同乘一辆马车,小云子站在廊下,目送他二人上了马车后,心中怨气陡升。
马车出宫后,一路向南行,约莫一个时辰的光景,便到了。
墨倾倾掀开车帘望去,只见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甚是好看。山间有溪水流过,溪畔有临时搭建的竹亭,好多文人雅士正坐在亭中品茶赏花,吟诵诗句,好不风雅。
陈怡安先下了马车,转身向墨倾倾伸出手。
墨倾倾犹豫了一瞬,扶着他的手下车。
陈怡安引着她往桃林深处走去。
这里人多喧闹,他特意选了一片僻静之地,提前让人搭好竹亭,备好茶点。
脚下是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两旁落英缤纷。陈怡安走在她身侧,不时为她拂开低垂的花枝,动作自然而亲密。
“南梁的桃花与北临不同,”他指着枝头的花瓣,道,“北临桃花开得烈,一树一树如火如荼。南梁的桃花却开得淡,花瓣薄如蝉翼,风一吹便落。”
墨倾倾抬头望去,果然见那花瓣轻如羽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殿下对花草了解颇深,倾倾佩服。”墨倾倾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说道。
陈怡安听后,笑意更深:“谈不上了解,只是从小看惯了。母后喜欢花,御花园里四季鲜花不断。我小时候常跟着花匠学修剪,时日久了,便有了几分心得。”
“殿下无需谦虚,我并不是嘴上夸夸,现在如你这般心细之人,少之又少,自然难得。”
她不过是顺嘴夸的,但陈怡安却听到心里去了,他心里异常激动,突然深情的问道:“既然难得,那公主可喜欢?”
这句话像个烫手的山芋,怎么回答都不妥,她心里根本不喜欢这种对细节死抠的人,但又不想让陈怡安失望,只能违心说道:“自然是喜欢的。”
看着她将眼神迅速移到一旁的花树上时,陈怡安明亮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去,心下微凉。
而墨倾倾喜悦的眼神仍在眼中徘徊,她看着满眼的桃花,突然想到谢子凌,想到他与原主过往之间的纠缠,桃花下的少年,倔强的不肯回头,而那个傻傻的少女,想让他入画的心愿终未达成。
陈怡安将墨倾倾带到一处开阔地。这里摆着几张竹案,上面放着茶具、点心、笔墨纸砚。几个宫人候在一旁。
“殿下有心了。”墨倾倾看着眼前的布置,心下感激的说道。
陈怡安道:“赏花岂能无茶?我让人备了些你爱吃的东西,公主若不嫌弃,便在此处歇歇脚。”
墨倾倾看着他,心底泛起一丝内疚。
这人行事,当真是周到至极。
两人在竹案旁坐下。陈怡安亲自执壶,为她斟了一杯茶。茶汤清澈,带着淡淡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