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醋意与和解

() 沈清漪的回信,比陈瑾预想的要快。

第二天清早他刚进书房,笔还没提起来,沈府的丫鬟就把信送到了。

信封上“陈公子亲启”四个字,笔画比平时重了好几分,像是在纸上摁下去的,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情绪。

拆开来,里头就一行字:今日巳时,望江亭,不见不散。清漪。

没客套,没寒暄,简洁得像道军令。

陈瑾看着这行字,苦笑着摇了摇头。

得,这是要来兴师问罪了。

“莺儿,备车,去望江亭。”

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穆莺儿正在收拾书桌,抬起头来:“少爷要去见沈小姐?”

“嗯。”

“那奴婢去装些点心。”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小心地问了一句,“少爷,沈小姐是不是生气了?”

陈瑾没答,只是笑了笑。

巳时,望江亭。

陈瑾到的时候沈清漪已经站在亭子里了。

今天她穿了件淡紫褙子,头上簪了支银簪。

她背对着楼梯凭栏站着,江风把衣角吹得飘飘的,整个人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陈瑾走上亭子,轻轻说了句:“清漪,我来了。”

她没转身,声音淡淡的:“陈公子,你去看柳姑娘,怎么不叫上我?”

陈瑾走到她身旁并肩站定,望着远处的锦江。

江面上几片白帆,几只白鹭在浅滩上啄食,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只有她的声音里头压着波澜。

“那天是临时起意,没来得及知会你。”

他尽量把语气放得平常,“就是去聊了几句诗,看了几幅画,没别的。”

“没别的?”

沈清漪转过头来看着他,眼里头有委屈,“那她为什么送你画?你又为什么收?”

陈瑾从袖子里抽出那幅梅花图,展开搁在栏杆上。

枝干虬曲,梅花疏疏落落,右上角那行字在日光底下看得分明……不受尘埃半点侵,竹篱茅舍自甘心。

“清漪,你瞧瞧这画,再瞧瞧这句子。柳姑娘这是在写她自己,不是拿画赠什么私情。我收下,是冲她的才气,不是冲别的。”

沈清漪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低下头去:“可是……她看你的眼神,跟旁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