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6章 先看青云,替罪签不受

不多时,周平被带上来。

他右手仍有灰。

问火粉灰被洗了许多遍。

可银光一照,灰痕还是从掌心浮出一圈。

像一只钩。

周平跪下。

“弟子周平,见过柳使。”

柳元白看他。

“第七号钩,是你领的?”

周平喉咙滚了一下。

“是。”

沈清河眼皮微垂。

矿务堂主事站在侧边,袖口贴着腿侧。

周平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纸是新写的。

上面只有几行。

第七号矿务钩。

周平误领。

夜探药路。

矿务堂不知。

大长老院不知。

最下方有周平按下的指印。

指印发红。

像刚按不久。

陆玄成把掌门印扣回掌心。

录案弟子握笔的手也停住。

柳元白看了那张纸一眼。

“谁让你写的?”

周平低头。

“弟子自知罪重。”

“自请认罚。”

柳元白没有骂他。

只把那张纸放到银案尺下。

“银案尺只照旧痕。”

柳元白看着周平,也看着沈清河。

“不判人心。”

银尺一压。

纸上指印先亮。

然后指印旁边慢慢浮出两道灰线。

不是周平的笔迹。

是门缝旧纸灰。

灰线绕过“误领”两个字,又压住“不知”二字。

最后从纸背浮出两个很浅的字。

替罪。

大殿里很静。

周平的额头瞬间贴到地上。

矿务堂主事腿一软,差点跪下。

沈清河手指在袖中收了一下。

柳元白道:“外务案内,不受替罪签。”

白衣执事记。

外务丁七十九。

周平自承签。

银尺照替罪。

不受。

周平声音发抖。

“柳使,弟子……”

柳元白打断他。

“你若认第七号钩,便说谁给你钩。”

“你若不认,便说谁让你认。”

“二者择一。”

周平背上冷汗浸透衣衫。

他看向地上的自承签。

那两个“替罪”淡得快要消失。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想起昨夜门外那句。

第七号钩,不是你领的。

今日又想起自己掌心的问火粉灰。

灰洗不掉。

签也压不住。

周平咬着牙。

“弟子只见大长老院外库小令。”

沈清河冷声道:“周平。”

柳元白抬眼。

“让他说。”

沈清河看向柳元白。

“柳使,他是矿务堂执事,急于脱罪,所言不可尽信。”

柳元白道:“所以我不信人。”

他点了点案上的物件。

“我信钩。”

“信腰牌。”

“信小令。”

“信半印。”

“信银尺。”

每说一样,白衣执事便把一样推到案前。

第七号钩缺柄拓影。

周平裂开的矿务腰牌。

大长老院外库小令。

新旧半印拓影。

银案尺。

五样东西排成一线。

周平跪在线外。

沈清河站在线内。

柳元白道:”南支陪验名单。”

录案弟子立刻呈上名单。

名单原本有三人。

矿务堂主事。

录案弟子。

太玄银封执事。

柳元白看了一眼。

“少人。”

陆玄成道:“柳使请示下。”

柳元白提笔。

在名单第四行写:

沈清河。

笔落下时,名单纸边的银纹亮了一下。

沈清河袖口压住案边。

“柳使,南支矿务陪验,何需大长老亲至?”

柳元白道:“因为南支副图借大长老院存卷室旧样。”

他又写第五行。

大长老院外库借令册。

随人同到。

写完,他把笔放下。

“明日陪验,沈清河不到,南支不验。”

“借令册不到,南支不验。”

“周平不到,南支不验。”

“原旧图不到,南支不验。”

四个“不验”落下。

青云宗反而更难受。

因为不验,案子就悬着。

悬着的案子,会一天一天压住青云宗。

陆玄成拱手。

“青云遵令。”

沈清河没有拱手。

柳元白看他。

沈清河过了一息,才慢慢拱手。

“遵令。”

白衣执事将名单封入银纸。

银纸封口时,沈清河三个字亮了一下。

周平跪在地上,看见自己的矿务腰牌被重新包起。

他以为暂扣已经是最坏。

现在才知道,不是。

暂扣还在青云宗手里。

入外务案,便不在青云手里了。

柳元白道:“周平腰牌。”

白衣执事问:“如何处置?”

“裂痕转案。”

银纸上立刻浮出四个字。

裂痕转案。

腰牌上的裂痕忽然又深了一分。

从“务”字心口,往下压到边角。

周平额头贴着地,肩膀抖了一下。

他的矿务身份,从今日起不只是被青云暂扣。

而是成了太玄案内证物。

大殿外,有风吹进来。

案桌上的白纸目录动了一下。

柳元白伸手按住。

他把青云账那一栏又看了一遍。

青云不是查南支,是遮南支。

不是交原件,是原件自己咬人。

“这句话,今日不贴坊市。”

陆玄成抬头。

沈清河也看向他。

柳元白道:“明日陪验后,外务殿自写。”

陆玄成心中一沉。

天机阁写,是坊市边栏。

长青门写,是证据目录。

太玄外务殿自写,就是案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