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叶发了烧又退了,整个人缩在墙角,身子越来越轻,像随时要被风吹散的一堆旧絮。
军营里,魏琛压着两人被掳走的消息,要是被人知道,可能会有更大的麻烦。
卫昭已经把城门封锁了,他们眼下肯定就在城里。
何与还站在帐门口,“我让人查了。那帮人从北面的旧道摸过来,翻过西山南坡进的废窑。一共九个人,领头的穿墨色锦袍,腰挂玉带,是天权那边庄子里的人。”
“那丫头是替我挡的。天权的人盯的是你媳妇,他们拿我女儿当引子,引你媳妇落单。”
魏琛站起来,“他们想找的人是我,只要人在他们手上,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何与翻身上马,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我再带一队人马去城内找。”
帘子掀开,卫昭刚去看了一眼粮仓,眼下七皇子送粮的队伍还没到,门外又有天权的人堵着。
关了城门后已经有不少老百姓暴动,七皇子的粮队再不到,不用等天权的人打过来,他们早被困在城中活活饿死了。
“粮食还剩多少?”
“粮仓里细粮见底了。”卫昭说。
“粗粮还能撑三天,碾成粉省着吃能多一天。但伙房说,再过两天灶火就得烧柴草,连糠都没了。”
魏琛站在舆图前面,卫昭接着说,“我让人骑马沿官道往岐山关方向迎了四十里,连车辙印都没看到。回来的兵说路边的驿站是空的,连驻站的吏员都不在了。”
“我说魏琛,你这个做皇叔的,你侄子这是想把你害死啊。”
“他没那么大的胆子。”魏琛说。
“七皇子想争功不假,但他不敢明着断北境粮道。这要是查出来,他这辈子都不用想那张椅子了。”
卫昭挑了一下眉:“那你怎么解释粮队连岐山关都没过。”
“粮队没到岐山关,不代表七皇子没发粮。路上截了、被扣了、或者换了一条路走,都有可能。”
“那你觉得是哪一种。”
魏琛走回案桌前,把舆图重新摊平,手指从岐山关的位置往西北方向划了一条线,经过一道细长的山谷,停在一个人名旁边。
那个位置标着“青石驿“三个字。
“青石驿以北是天权的旧道,去年撤防之后一直没人走。如果七皇子的粮队出了岐山关就被截了,截粮的人不可能走官道运走,只能往这边走。”
卫昭走过来,眉间拧出一道浅纹:“你是说,天权的人早就在岐山关外面等着了?”
“不一定。”魏琛说,“也可能是有人把粮队的出发时间透了出去,让他们提前在关口设伏。”